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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一种谜语的几种简单的猜法(第4页)

我说:“别说‘您’好吗?说‘你’。”我说我们最好是只作电话中的朋友,这样我们可以说话更随便些,更自由更真实些。她说她懂而且何止是懂,这也正是她所希望的。

以后我就每星期给她打一次电话,都是在595630电话所在之地的人们休息的那一天。我从不问她姓什么叫什么,是干什么的,多大年龄了等等。她也是这样,也不问。我们连为什么不问都不问。我们只是在愿意随便谈谈的时候随便谈谈。第二次通电话的时候,她告诉我,男人到底是比女人敢干,她早就想干而一直不敢干的事让我先干了。我说:“你是怕人说你是臭流氓吧?”她听了笑声灿烂。第三次我们谈的是蔬菜和森林,蔬菜越来越贵,森林越来越少。第四次是谈床单和袜子,尤其谈了女人的长袜太容易跳丝,有一处跳丝就全完了。我说:“你挺臭美的。”她说:“废话你管着吗?”我说第一我根本不管,第二臭美在我嘴里不是贬义词。她便欣然承认她相当喜欢臭美:“但得是褒义词!”我说就如同我认为“臭流氓”是褒义词一样。第五次谈猫,二月正是闹猫的季节,于是谈到性。我没料到她会和我一样认为那是生活中最美的事情之一,同时她又和我一样是个性冷漠患者。“这很奇怪是吗?”“很奇怪。”第六次谈狗,我说可惜城市里不让养狗,我真想搬到农村去住,那样可以养狗。她说:“是吗?那我真搬到农村住去。”我说:“算了吧,我们都是伪君子。”第七次说到钱,钱是一种极好的东西,连拉屎撒尿放屁都得受它摆布。她笑得喘不过气来:“你夸张了,怎么会管得了最后一种?”我说:“你想要是你能住到高级饭店去你还敢随便放屁吗?”“干吗要随便?”“所以我说钱是好东西。”第八次我们自由自在地骂了半天人,骂得畅快淋漓。第九次谈到上帝和烩猪肠子,她说:“吓,那东西多脏啊!”我问她是指上帝还是指猪肠子?她说你知道那是装什么的吗?我说你是说上帝还是说猪肠子?她说:“算了算了,和你这人缠不清。”第十次谈到宇宙、飞碟、特异功能、四维时空、测不准原理和蚂蚁。第十一次我们一块唱了好多真正的民歌,真正的民歌都是极坦率极纯情又极露骨的情歌。第十二次是说气候、季节、山野河流、鹿的目光与释迦牟尼何其相似,以及她的一只非常好看的扣子挤汽车时挤丢了,而我昨天差点让煤气罐给炸死。第十三次说到了爱情,她说这是说不清的事。我说什么是说得清的事呢?她说就连这也说不清,我们不过是在胡说八道。我说有谁不是在胡说八道呢?她便又笑声灿烂。我说我冒了被骂为臭流氓的危险就是为了能胡说八道和能听到纯正的胡说八道。她听了许久无声然后哭声辉煌经久不息,使我振奋不已。她说她骨子里非常软弱。我说你别怕,我也一样。她说她外强中干其实自卑极了。我说我也一样,你别在意。她的哭声便转而娇媚。我说我何止于此,我还是个枯燥乏味的人。她说她也是。我说我还很庸俗简直无聊透顶。她让我别急,她说这下就好了她也是个俗不可耐的人。我说我无才无能一无可取之处。她让我别急,她说她也一样没有一点吸引人的地方。她不哭了,问我:“你是个好人吗你觉得?”我说我觉不出来,你呢?她说她就是因为不知道怎样才能觉出自己是不是个好人,所以才问我的,可惜我也不知道。我说要是这样说,我大概是个灵魂肮脏的人。她说为什么呢?我便给她举一些实例,讲我当着人是怎样说,背着人是怎样想,讲我所做过的一切事情,讲我所有的一切念头,讲我白天的行为,也讲我黑夜的梦境,直讲到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直讲到我自己也很难不承认自己是个臭流氓时,我才害怕了不讲了。类似这样的害怕是最可怕的事,好在我知道她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在哪儿,即便在街上擦肩而过她也认不出我而我也认不出她,这样我才不害怕了。我说:“嘿,怎么样,我是个坏人吧?”她说她不知道。我说那你究竟知道什么呢?她说她只知道她多年来一直在找我这样的人。“找我干什么?”“找你,然后嫁给你。”于是我们约定在晚六点三十见面,在一条环形公路的五百九十五公里处,她穿一身白,我穿一身黑。

我提前赶到了那里,这个提前很可能是个绝大的错误。我找到了五百九十五公里处的小石碑,并且坐在上头。我相信这个数字很吉利而这个姿势又很保险,但我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了我的妻子。我想不出有谁能告密。大概这是因为我提前来了,因为我没有恪守630这个数字。我们相距差不多有二十米至二十万光年远。我把帽子压得低些,我见她也把围巾围得高些。这说明我们都已发现了对方,并且都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我想这也好,何必不这样呢?但她并不离开,当然我也没离开。她想监视我,那好吧,我正好可以抓住她监视我的证据,免得她过后又不承认。这样过了有十几分钟,到了六点三十。我坦荡地朝四周望望,我看见她也在朝四周望而且毫不加掩饰。这时我发现她穿了一身白,她正朝我走来。

她说:“我怎么没听出来是你?”

我说:“可不是吗,我也没听出是你。”

我们相对无言,很久。公路上各种车辆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

她看看我,看我的时候仍然面有疑色。她说:“你再把那个谜语说一遍行吗?”

我说:“我不知道那个谜语,既不知道它的谜面也不知道它的谜底,只知道它有三个特点,第一……”

“行了,别说了。”她说,“看来真的是你。你的声音跟多年以前不一样了。”

我说:“你也是。”

她说:“你要是在电话里打打呼噜就好了,像每天夜里那样。那样我就知道是你了。”

我说:“我听见你夜里总咬牙。我给你买了打虫药一直没机会给你。”

我们就在小石碑旁坐下,沉默着看太阳下去,听晚风起来。

“我们明天还能那样打打电话吗?”

“谁知道呢?”

“还那样随便谈谈,还能那样随便谈谈吗?”

“谁知道呢?”

“试试行吗?”

“试试吧,试试当然行。”

然后我们一同回家,一路上沉默着看月亮升高,看星星都出来。快到家的时候我顺便去量了量体重,不多不少五十九点五公斤,我便知道明天早晨我会在六点三十醒来。

C+X

她向我俯下身来。她向我俯下身来的时候,在充斥着浓烈的来苏味的空气中我闻到了一阵缥缈的幽香,缥缈得近乎不真实,以致四周的肃静更加凝重更加漫无边际了。

她的手指在我赤裸的胸上轻轻滑动,认真得就像在寻找一段被遗忘的文字。我把脸扭向一旁,以免那幽香给我太多的诱惑,以免轻轻的滑动会划破我濒死的安宁。

我把脸扭在一旁。我宁愿还是闻那种医院里所特有的味道。这味道绝非是因为喷洒了过多的来苏,我相信完全是因为这屋顶太高又太宽阔造成的。因为墙壁太厚,墙外的青苔过于年长日久。因为百叶窗的缝隙太规整把阳光推开得太远。因为各种治疗仪器过于精致,而她的衣帽又过于洁白的缘故。

她的手指终于停在一个地方不动。我闭上眼睛。我感到她走开。我感到她又回来。我知道她拿了红色的笔,还拿了角尺,要在我的胸上画四道整齐的线。笔尖在我的骨头上颠簸,几次颠离了角尺。笔和尺是凉的硬的,恰与她纤指的温柔对比鲜明。轻轻的温柔合着幽香使我全身一阵痉挛。我睁开眼睛,看见四道红线在我苍白嶙峋的胸上连成一个鲜艳的矩形,灿烂夺目。

然后她轻声说:“去吧。”

然后她轻声问:“行吗?”

我就去躺到一架冰冷的仪器下面,想到室外正是五月飞花的时光。

我问1床:“也是她管你吗?”

1床眯起浑浊的眼睛看我:“怎么样,滋味不坏吧,唻?”

我摸摸胸上的红方块。我说:“不疼。”

“我没说这个。”1床狡黠地笑起来,“她。刚才我们说谁来着?”他在自己身上猥亵地摩挲一阵,“唻?滋味不坏吧?”

3床那孩子问:“什么?什么滋味不坏?”

我对那孩子说:“别理他,别听他胡说。”

1床哧哧地笑着走到窗边,往窗外溜一眼,回身揪揪那孩子的头发:“真的2床说得不错,你别理我,我眼看着就不是人了。”

“你现在就不是!”我说。

那孩子问:“为什么?”

李有才  我原来是富二代陈歌马晓楠  神级狂婿  贴身家丁  女王幽荧  抱歉,我不擅长推理  陈歌杨雪陈歌马晓楠  我真的只是个菜鸟  蜜糖味恋爱  我心向阳而开  神级偷取系统  至尊人生陈歌马晓楠  蹩脚诗人流浪记  我和学神官宣了  时光储存器  任教第十年  秋天的路上不要哭  大明最后一个狠人  太古凌冥李天命沐晴晴  穷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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