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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在江艳走后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荡,在我心中振聋发聩。
江艳还和我说了很多。
我觉得家是爸妈,姐姐,我,我们一家四口。
江艳说的家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妈,叔叔,姑姑,舅舅,姨妈等一起组成的大家族。
我家往上数几代都是贫农,从来没听说家里出现过什么大能耐的人。
江艳说她家往上数好几代一直都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曾经家道中落过,但爷爷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奶奶也是个大学生,他们强强联合重新经营起了家族。之后他们定了规矩,一是家族所有孩子必须考上大学,考不上就复读,起步是一本;二是所有孩子不能早恋,且必须门当户对。
我不清楚要到怎么样的地步才能和她家门当户对。
江艳委婉的告诉了我,她爸爸的手上已经有了一份我和我家里人的资料,她也看了。
她说:“王晨,家道中落这个词,我也只是听家里长辈讲故事的时候听说过,到我这一辈,自小我就没有为物质烦忧过,所以在这以前我没想过你家会是如此,我以为林清清已经够苦了,她家至少还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你家……”
江艳虽然没有把我家住在老妈宿舍的事挑明,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和明说无异。老妈的宿舍一直是我心里的一座围城,外人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我只和那个离我很远的林梦珊说起过,对其他人我从未透露过半点。江艳的言语揭开了披在我身上的遮羞布,让我浑身上下再没有一点秘密的暴露在了她和她父亲面前。
她又说:“王晨,其实我个人并不在乎物质,但没有办法,我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有义务和责任去和我的家人共同维护我的家。”
我当然问了她,既然如此,为何不早告诉我,为何在那起初的时候甚至她还想主动挑破那层窗户纸。
她回答我的时候很落寞,她说:“王晨,我也只是一个在无忧无虑中长大的小女孩罢了,以前家里人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我当然也问了她,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总不能我们两个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吧。
她回答了我:“有。”
我问她为何不说,她回答我,“太难了。”
“以同学身份相处,不能有半点过界。好好学习,考上重点大学,之后可以一定程度上一起规划以后的人生。毕业之后的三五年内自己需要有一定的起色,能一个人弥补上家里的空缺,能有一定的能力和我家里人平等对话。只要做到这个前提,那之后的路会一切顺遂。”
听着好像很容易,不就是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攒点积蓄,再体面的去她家,之后就可以顺其自然的一路走下去。
只是当我把我的理解说给江艳听的时候,江艳的眼神很黯淡,她呢喃道:“所以说要门当户对好像并没有错,因为大家的思想上、认知上确实有差距。其实这话就一个意思,你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去获得你家上一代人没能给你物质及精神,因为你我的时间都有限,这样说你还觉得容易吗?”
哦,这么说来,的确不容易,爸妈的辛苦我看在眼里,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曾停歇。我自然相信读书会改变命运,只是天底下千千万万的读书人,我要读到哪一种程度,才能站到绝大部分人之前,才能做到江艳说的事。
当我畏惧的时候,其实已经没什么必要再说下去了。就如同她所说一般,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她根本没想过我家会是如此,那在我的精神世界里,我根本就想不到在我们这样一个县城还会有这样的家庭,在这个家庭里,江艳的父亲居然也不过平平无奇。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她最后告诉我:“其实我之前想了很久,想过要告诉你,让你不顾一切发奋图强的去好好读书,考不上我甚至可以陪你复读。只要做到了第一步,我们就可以走第二步。只是当你告诉我你顶着伤口又在通宵的时候,我觉得还是放过你吧,活的简单点未必不是件好事。只不过以后还是别通宵了,伤身体。再见。”
我没有再说什么,有幸遇见,已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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