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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我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惶恐无比地问道：&ldo;为什么?&rdo;

母后突然张开手扑了过来，如同一匹饿狼。我吓了一跳，藏在徐长治身后不敢露头。徐长治紧紧勒住母后的双臂，向外头喊道：&ldo;来人!快来人!&rdo;

几位嬷嬷跑了进来，拖着母后远离了我。母后似是得了失心疯，疯癫地哭喊道：&ldo;就因为你是个男儿!她是个女儿!你父皇舍弃了她!岑越!你欠她一条命!&rdo;

母后被人拖走了。我呆站在原地，头晕目眩。高大的佛像俯视着我，如同一座巨山带着厚重的阴影向我倾斜而来，要将我碾得支离破碎。我终于忍不住落荒而逃，满头的虚汗刺得我眼睛生痛

第41章【委屈】

我慌不择路地跑着，徐长治一路追赶，终于在我差点拍到树上的一瞬间给我扯了回来。

&ldo;殿下，您冷静一下。您不能听太后娘娘的一面之词!&rdo;徐长治抓着我的肩膀把我转了个个儿，捏着我的脸蛋左右扭。

我这老脸本就瘦脱了相，他一爪子没提起来多少肉，险些捏碎了我的骨头。见我的眼泪被他给扯出来了。徐长治慌了神，连忙左右开弓地给我抹脸。偏偏他一手的老茧，粗糙到跟搓萝卜丝的刨子似的，把我的脸皮给铲下来了一层。

我握住他的手，终于冷静了下来：&ldo;阁下快收了铁砂掌吧。我没事。&rdo;

我对母后的话半信半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父皇真的是这种重男轻女之徒?他会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然而母后的表现又不像是在骗我，况且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思来想去，忽然想起了乳娘。既然乳娘知道母后曾经生过一个女儿，那么她极有可能也知道母后的女儿是怎么没的，是否真的如母后所说的那样，是被突厥人给偷走杀害了。

我忐忐忑忑地去见了乳娘。乳娘正在院中做针线活，见我走来，慌忙站起身来，手中的线团掉落在了地上。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线团，把它捡起来放在手中捏了捏：&ldo;乳娘。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跟您叙旧，是本王的不对。&rdo;

&ldo;不不殿下还是公务要紧。&rdo;乳娘低着头，局促不安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蹙眉，总觉得乳娘似是有些怕我。这倒不奇怪，我长大了，再吊儿郎当，多少也有了些王侯的气质。我笑笑，像小时那般去拉乳娘的衣袖：&ldo;乳娘。我一直很想您。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rdo;

乳娘一哆嗦，踉跄着后退了半步：&ldo;好还好。&rdo;

我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手顿在空中片刻后，努力迫使自己挤出一抹微笑：&ldo;乳娘，怎这般生分。您能不能抱抱我?像小时候一样。&rdo;

乳娘迟疑了一下，略带紧张地抬起头看了我半眼，然后张开胳膊拥抱了我。

我将脑袋搭在乳娘的肩膀上，小声问道：&ldo;乳娘。您还记得我的乳名吗?&rdo;

&ldo;记记得小五&rdo;乳娘的声音有些沙哑，苍老且生硬。

我看向乳娘的后勃颈，眼泪顺着眼角慢慢地滴落了下来，挂在脖子侧面，凉意沁进了肌肤。

&ldo;你不是我乳娘&rdo;

我的乳娘，不会唤我小五。小五是父皇叫的，是魏叔叫的，也是钟伯琛叫的。我在乳娘心里有个独一无二的乳名，只有她跟父皇知道。她唤我&ldo;阿五&rdo;，像是小老虎所发出的&ldo;啊呜&rdo;。乳娘说，希望我能跟老虎一样强壮用力，成为真真正正的&ldo;王&rdo;。

&ldo;乳娘&rdo;下意识地跪了下来，惊恐不安地磕巴着：&ldo;殿下草民&rdo;

我漠然地看着她，轻声道：&ldo;乳娘后勃颈处，有一道烫伤。我幼年时撞到了端着热汤的宫人，乳娘为了救我，将我揽进怀中，自己则被洒落的热汤浇了整个后背。虽然治了很久，但终究留下了一处疤痕。&rdo;

这便是我跟乳娘的第二个&ldo;秘密&rdo;。

&ldo;乳娘&rdo;说不出话来，匍匐在地上哆嗦得不能自已。我蹲下身来，看向她花白的头发：&ldo;乳娘说，她有个孪生妹妹。叫玉婉。是您吗?&rdo;

&ldo;是是我草民有罪，殿下恕罪&rdo;玉婉嬷嬷汗泪并下：&ldo;草民之所以冒充家姐，是受丞相大人的吩咐，前来揭露太后娘娘&rdo;

&ldo;弑母夺子。是你亲眼所见的吗?&rdo;我打断了她的话，强忍着眩晕感问道。

玉婉嬷嬷不敢抬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道：&ldo;不不是我只是听家姐说，太后娘娘曾诞下一女&rdo;

&ldo;太后的女儿是怎么没的。你知道吗?&rdo;我又问道。

玉婉嬷嬷忙不迭地摇着头：&ldo;草民不知啊!知道这些往事的宫人都被赐死了&rdo;

&ldo;赐死了?&rdo;我终于撑不住了，不得不半跪在了地上：&ldo;被谁赐死了?&rdo;

&ldo;先先帝他赐死了当年随军伺候太后与曦太妃的全部宫人&rdo;玉婉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让我不得不探着身子去听。

是吗?父皇赐死了所有的知情人。这算是欲盖弥彰，不打自招吗?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风化的蚕茧，里头是毫无生机的干瘪的躯体，外头的蚕丝随着我每一次呼吸渐渐剥落。

我的父皇。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无论我曾如何怨恨他送我去当质子，他在我心中依旧是&ldo;明君&rdo;的标本。自我当上摄政王以来。我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更像父皇一点，不至丢了他老人家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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