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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只冷冷的看着她,咬牙道:&ldo;想不到你也竟有求我的一天。&rdo;说罢一个耳刮子扇过去,扇得她手掌发酸,浑身乱颤,指着骂道:&ldo;你这个……你这个贱人!你害我女儿生死不知,你竟还要我发慈悲!&rdo;
李妙之连忙上前搀住王氏,低声道:&ldo;太太保重,如今是来解恨的,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rdo;对苏媚如道:&ldo;苏姨娘,如今已是林家上下开恩,你可要知足。&rdo;
苏媚如不语,迷迷怔怔,瘫坐在地上。
苏媚如原以为林锦楼必要找她算账,未曾料自己竟连林锦楼一面都未见过。王氏当真收拾出一个跨院与她和林长敏住,派人严加看守,不让出去半步,仿佛坐了监牢。林长敏命大,当真又活过来,能坐能立,只是头偏着长着,好像歪着看什么东西,说话含混不清,时而明白时而糊涂,屎尿全然不由自主。可脾气只增不减,见天打骂,身边只留苏媚如并两个婆子伺候。苏媚如逃也逃不出,躲也躲不过,伺候稍有差池便遭林长敏和婆子们喝骂,正正苦不堪言。然她本是好风月一般女子,哪里受过这等磨折暗气,兼之小月子未坐好,不由大病一场,一年功夫便已形销骨立,跪在院口磕头求王氏准她出去。王氏恨之入骨,岂能放过她。苏媚如熬完第二年,终受不住,一日林长敏又打骂她,苏媚如夜里躺在床上想:&ldo;王氏恨绝我了,一日林东绫不寻回便要折磨我一日,即便熬死了林长敏,也无有我解脱的时候。况,我如今无依无靠,又能指望谁来?&rdo;想着自己往日里争先拔尖,位居人上那日子,仿佛一场锦绣富贵梦,她如此眷恋沉溺,却抓握不住,不由落下泪来,暗道:&ldo;只怕这一生困在这里再不得翻身,何必再赖活着受这份气。&rdo;想毕起来,悄悄把药耗子的砒霜下到林长敏茗碗里,捧着与林长敏喝了。自己描红打鬓穿戴整齐,将剩下砒霜放到碗里喝了,上炕躺下,当下无人知晓。第二日,婆子送餐饭来,方才瞧见林长敏死在床上,不由大吃一惊,再往另间看,苏媚如竟也死在炕上,吓得魂不附体,赶紧禀报。最终林家薄棺一口,将苏媚如糙糙葬了了事。
第347章请辞
却说林锦楼第二日清晨才归家,这里秦氏放心不下,申时便起来礼佛诵经,这厢听丫鬟来报说林锦楼回来了,赶忙到畅春堂来看,也不让通报,偷偷躲在屏风后头往里看,只见林锦楼也不换衣裳,满面风尘,下巴起了一层青茬,正坐在床上直眉瞪眼的发呆,整个人似是痴了过去,手里捏着块布料,秦氏仔细瞧,似是双男袜。
秦氏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林锦楼也一动不动,眼皮都不曾眨几下,秦氏暗道:&ldo;坏了,这是魔怔了。&rdo;连忙进屋,小心翼翼站到林锦楼身侧,轻轻推了推道:&ldo;楼哥儿,楼哥儿?&rdo;
林锦楼似是吓了一跳,对秦氏茫然道:&ldo;娘,你怎么来了?&rdo;
秦氏道:&ldo;我来瞧瞧你。&rdo;说着去摸林锦楼的脸,心疼道,&ldo;昨晚上你去哪儿了?还有你二叔……&rdo;她看看林锦楼的脸色没敢深问,更不敢提香兰的事,只道,&ldo;让丫鬟们打水洗洗脸,躺着睡一觉罢。&rdo;见林锦楼不吭声,便自顾自吩咐盥洗。
不多时,丫鬟们端了银盆进来,秦氏亲自绞了手巾给林锦楼擦脸,林锦楼不言不语,随她摆弄。秦氏给他擦过脸便要擦手,就瞧见林锦楼手里那双袜子,因问道:&ldo;怎么攥这个在手里?……哟,这袜子还未做完呢,你拿着它作甚。&rdo;
林锦楼倒是回了神,说:&ldo;这是香兰给我做的。&rdo;又笑起来,&ldo;娘,你是不知道,先前我让她给我做件东西有多难,这得拉下脸皮又吓唬又求的,她还唧唧歪歪,爱答不理,好容易给做个荷包,还是敷衍了事,气得我要死。后来慢慢倒好些了,我说什么她便给做什么,如今你瞧着袜子,我还没说呢,她看换了季就自己给我做上了,是不是特知道疼人呀?&rdo;
秦氏目瞪口呆,张着嘴巴愣了半晌才道:&ldo;啊,那……是,是挺知道疼人的……&rdo;心想她大儿子不是贱骨头么,多少女人上赶着给做衣裳鞋袜,原都不往眼皮里夹,偏就得厚脸皮求这一个,不过就是双袜子还屁颠屁颠的。
&ldo;可不是么,她心眼实,不是那种花言巧语、殷勤讨好蒙骗人的。她要疼人,是真从心里头疼。&rdo;林锦楼低头看着那袜子,用手慢慢抚平上头的褶皱,低声道:&ldo;也不知道那傻妞儿去哪儿了,怎么就找不见了呢,这袜子还等她回来做呢……&rdo;
秦氏听了这话鼻根也酸了,不敢在林锦楼跟前掉泪儿,怕勾他心事,连忙把手巾放到桌上,吸口气道:&ldo;饿了罢?厨房里还小火煨了你喜欢的菜,先吃些?&rdo;
一语未了,书染在外报道:&ldo;老太爷和老爷请大爷往书房去一趟。&rdo;
林锦楼听了便起身要走。
秦氏拦住道:&ldo;都忙一宿了,你先吃些垫垫肚子睡一觉,去书房的事待会儿再说。&rdo;
林锦楼摇摇头道:&ldo;二叔昨晚上去了半条命,抬着回来,总该跟祖父、父亲有交代。&rdo;言罢仍旧去了。
进了有实堂,林昭祥和林长政具在,林锦楼行礼已毕,方才将昨晚林长敏受伤一事说了,未言林长敏勾结水匪欲取他性命,只轻描淡写道他二叔昨晚同他剿匪,方才伤了脖子。林昭祥不免烦恼难过,忧愁一回。从有实堂出来,林锦楼方才将实情同林长政说了。林长政惊得目瞪口歪,继而勃然大怒:&ldo;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他竟敢……&rdo;忙打量林锦楼道:&ldo;你没伤着罢?&rdo;
林锦楼满面疲惫,不耐烦的摆摆手道:&ldo;爹,我还得出去找人,先去了。&rdo;说着便往外走。
林长政见他这副冷冰冰的形容,便知儿子心里还跟他系着扣儿,脸色不免沉沉的,欲开口喊他,可看着儿子容色憔悴,动动嘴唇,终什么都没说。
林锦楼到前头书房里,调兵遣将,将手下能动的人全派出去寻人,又命人把消息撒到市井里,悬了重金,三教九流全都警醒着四下寻找。一时书染进来,端了一盏浓茶,林锦楼用力搓搓脸,将马鞭从桌上拎起来又要出去,吉祥急匆匆奔来道:&ldo;大爷,报儿回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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