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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第1页）

&ldo;肉烂了一些，也有好处，问题立刻就暴露出来了。&rdo;封锦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继续侃侃而谈。&ldo;此人胸前背后都有弹伤，还有铁片没有拔尽。我请教了子梁，这是不合情理的。爆炸只持续很短的时间，他不可能两面受伤。而且背后伤痕明显有愈合过再剪开的痕迹，肉色深浅不一。仵作当时就瞧出了不对，这应该是当时没有立即医治，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再疗伤的结果。但胸前伤痕又没有这样的表现，这岂非是疑点重重么？再顺藤摸瓜那么一查，便觉奇怪了，毛三郎当时也在调查的范围内，几次询问他都表现如常，一点也不像是背后有伤的样子。当时有很多人，可都是在病床上见的燕云卫。&rdo;

如此一来，毛三郎人虽然死了，但疑点反而越来越重。燕云卫下一步自然是提审毛家全家了。&ldo;用了一些手段，毛家人都什么也没说，看来，也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倒是他们家从前伺候毛三郎的一个老仆人开了口，说以前毛三郎和一位昂师傅过从甚密，两人年纪相差很大，不知为何总有许多话说，是一对忘年交。&rdo;

封锦扯了唇微微一笑，低声道，&ldo;这个昂师傅，就是京畿盛康坊的管事，两年前业已退休，说来不巧，他本来久已卧病业已神志不清，就在我们查到毛三郎后不几日，人也没了。&rdo;

死无对证，这话对燕云卫来说并不太适用。权仲白道，&ldo;是从他家人那里寻到什么线索了么？&rdo;

&ldo;在灵前烧纸时，全家都被锁回来了，&rdo;封锦亮了亮牙齿，从容道，&ldo;从火盆里挖出一本账册，已烧了小半本，但余下那些，也已十分有用了。&rdo;

这无疑是极大的发现，权仲白精神一振，道，&ldo;好！咱们这是过去看账册的么？&rdo;

&ldo;那也不用你看。&rdo;封锦失笑道，&ldo;是去审人的……昂家生活富裕、人口简单，不像是会铤而走险做这样事的人家，任何事总要有个缘故。我看，能把这个缘故给审出来，这个案子，差不多便能告破了。&rdo;

这桩悬案重见曙光，无疑令封锦心情大好，权仲白倒是有些犹疑，道，&ldo;我也不是见不得血，但你要我瞧着别人上刑那还是算了。&rdo;

&ldo;粗活还用我们看着吗？&rdo;封锦笑了，&ldo;再说，自从得了许升鸾的指点，我们现在有时也不用粗的了……这人现在已服了，问什么都能开口。也不用我们来审，你去看着便是了。&rdo;

说话间，几人已到了燕云卫诏狱之中，封锦将权仲白引进一间屋子里，这里早有人开了门垂下竹帘，将两人身形遮掩。这样他们可以来去自如，从容觑见囚室，但囚室中的审讯者却是一无所知。

此时的询问，果然才刚开始，审讯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瞧着慈眉善目的一点也没有凶戾之气，他对面跪了一人，低垂着头，身上还穿了孝服，从衣服来看，的确是没受什么刑罚。审讯官估计刚问过了姓名籍贯等，此时便问道，&ldo;你父亲在盛康坊做事，是不是？&rdo;

那人默不作声只是点头，审讯官又道，&ldo;他临终前与你交代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又给你些东西让你烧了，是不是？&rdo;

那人低声道，&ldo;是。&rdo;

审讯官道，&ldo;昂奇，你说他都交代了你什么。&rdo;

&ldo;说家里有些钱来路不正，他私下留了些凭据用以自保。人死灯灭，日后这帐不会有人再回头追咬了，令我们不要看账本，在灵堂前当众焚烧了，也令来吊祭的一些宾客放心。&rdo;昂奇果然已经被磨得没了脾气，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一般都交代了。&ldo;我们也不敢看，谨遵父亲的意思来办。&rdo;

审讯官鼻子里笑了一声，&ldo;你真没看？&rdo;

&ldo;翻了几页，看不懂。&rdo;昂奇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

&ldo;他虽是工户，但从小家里富裕，也有经商，对火器一无所知。&rdo;封锦附在权仲白耳边解释了几句，双目炯炯望着昂奇，不做声了。底下审讯官又道，&ldo;看不懂，哼，你猜这账册记的是什么。&rdo;

昂奇显然又迟疑了一会，那审讯官轻轻敲了敲桌子，令他肩背一阵瑟缩，立刻便不敢瞒了。&ldo;小的猜、猜……应该是盛康坊里的勾当了。&rdo;

&ldo;勾当，什么勾当呢？&rdo;审讯官是步步紧逼。昂奇道，&ldo;左不过、左不过是私卖几把火器吧……&rdo;

&ldo;好胆！&rdo;审讯官喝到，&ldo;私卖火器，多大的罪名，你说得也如此轻描淡写么？里通外国，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rdo;

昂奇唬得浑身一颤，忙分辨道，&ldo;这哪里是里通外国了‐‐难道还能卖到外头去吗？好老爷，无非是面子难却，卖些罢了。&rdo;

这句话说出来，他立刻自悔失言一般，垂下头去，再也不肯多说了。权仲白莫名其妙地看了封锦一眼，封锦才要说话，忽听身后脚步轻轻，门扉开处，一人走了进来。封锦和权仲白见了，都站起身来，封锦道，&ldo;这里空气多么污浊，你怎么竟自己来了。&rdo;

皇帝面上现出一丝微笑，他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封锦不要说话，踱到帘子前看着下头。那审讯官道，&ldo;你怎么不说话了，面子难却，谁的面子？你当你不说话，他们还能保住你们家不成？我实话告诉你，这要是自己人的事，你老子去了，你最多也就是个抄家流放的罪。若是你不说，那就是坐实了走私军火里通外国的罪了，合家抄斩那都是轻的‐‐&rdo;

昂奇浑身颤个不住，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但牙关紧咬仍不说话，审讯官道，&ldo;好，你现在不说，总有说的时候，只盼着到时候别后悔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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