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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ldo;平君！&rdo;刘询坐起身，一头的汗，天已经大亮，王意拿了水给他擦脸，他想着梦里的情景怅然若失，自己起身套了衣服：&ldo;朕去宣室换衣服上朝了，袭缨的丧礼还有钦儿就拜托姐姐了！&rdo;

殿外依然是大好人间，百官晋见，刘询高高再上，淡然处之，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陛下昨夜经历了什么，一切如常，因为他是天子，掌天下苍生。

又是一个中秋佳节，太液池边水水光月色交映成辉，佳人面如娇花，蛾眉云鬓，案上葡萄美酒，山珍海味，人间繁华若此也不要那瑶池仙境了，刘询单手撑在案上有些醉意，眯着眸子有妩人的魄力。

一曲清歌散尽，他叫道：&ldo;甚好，叫乐府重赏。&rdo;

公孙徵史久不见他了，如今坐在下首，款步上前：&ldo;陛下，妾不才也愿亲自为陛下助兴。&rdo;

&ldo;好！&rdo;刘询更是高兴，公孙婕妤坐下，清调琵琶，娇音破喉宛如黄莺，&ldo;林花儿谢尽春情不在，静静长夜谁来拭泪满腮&rdo;她凝眸含睇望着刘询，刘询还是一副浅笑，声转切切，情深款款&ldo;&ldo;贪一点柔情贪一点爱，怎经的住这边猜来那边怪，从来桃李不言，芳华儿怕孤单。&rdo;

刘询的眸子如墨，只有一片空空的笑意望不到底，她停了歌声，刘询也不管，叫左右斟酒，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自己。

&ldo;甚好，甚好，今日佳节朕不拘什么只管热闹的来！&rdo;

&ldo;好&rdo;她也难得豪气，君王驾前她脱了外衣，只一身绿衣衣袂飘飘，轻幔柔纱，&ldo;奏舞乐，起鼓舞。&rdo;

公孙徵史媚笑含情，广袖临风，鼓乐丝竹骤起，她步步生莲，楚楚折腰，她的确是美得，当日在家中母亲告诉她自古楚王好细腰，她当入宫方配的起自己的仪容。黄莺轻啼舜日长，锦云堆成富贵妆，为了眼前的楚王舞尽东风杨柳，只顾娇笑泯忧愁，管他恩爱几许，也要舍命陪君，她折袖下腰，提腿舒裙，一圈一圈变幻了身影汗也好泪也罢，都挥散的半分不见。

悠悠的传来一股箫声，从天宫里透出来一样凄清婉转，刘询拍案&ldo;谁在吹箫！&rdo;

歌舞骤停，桂树下是一儒秀少年，&ldo;儿臣拜见父皇，父皇长乐未央。&rdo;

&ldo;太子？&rdo;刘询扫了兴致，&ldo;你好好跑这里干嘛？&rdo;

&ldo;父皇，今日中秋乃是钦弟生日，我本想请父皇母后一起陪他，如今看来张姨母离世不过月余，父皇是没空了。&rdo;

刘询勃然大怒，&ldo;你既知你钦弟伤心，不在宫里陪他，在这里吹什么靡靡之音，当真天下人都哭丧了脸陪你方好。&rdo;

刘奭听的心寒如霜，&ldo;母亲早已去世，父皇不记得也罢了，张姨母坟未上土，数十年恩情竟成了泡影了！&rdo;

刘询听了他这话，怒极反笑，公孙徵史看着刘询眼里还是闪出了泪光，&ldo;太子年轻，说话不知事理，陛下勿怪。&rdo;

&ldo;年轻？朕看太子说的倒是道理，不过不知其生何知其死，且回去陪你母后钦弟，明日授课朕还要来查你呢！&rdo;刘询甩袖而去，热热闹闹的情景中，是最容易把时光混过的，如今笙歌散尽他撇了侍从独行在宫道上，冷露湿衣，他笑不得哭不得，只是漫漫长夜是多么沉寂，心都是空的茫无头绪，不知不觉走到了掖庭外宫，恍然间也是好多年没来了，他推开门垮门槛，明明轻轻一抬脚就过去了他偏偏慢慢的认真的做了个垮的姿势，幼时没事好像就爱玩这个门槛垮进来垮进去。

院里坐了一个人，温文书生正是杜佗，看见刘询他眉目舒展开来，刘询拦住他示意不要行礼，也一边坐了举头望月，&ldo;你怎么在这里。&rdo;

&ldo;臣少时就爱在这里，陛下也在这里，宫墙就是高在里面觉的很安心的样子。&rdo;

&ldo;安心？&rdo;刘询怅然若失，&ldo;我自己想安心，偏偏太子还来和我闹了一场，说我薄情寡义，你说我是什么人？&rdo;

杜佗能怎么说，&ldo;陛下，春秋不记儿女情！陛下的心里是极清楚的，世家情意千种，何人无情何人不感，奈何世事艰难还要依旧前行。&rdo;

刘询看着前面一条宫道尽头之处茫茫黑暗，无路可行但也无路可退，&ldo;我当年在长安之外骑着马打猎回来，孤星伴月可我们少年得意，道上有一农夫挑着两桶猪血，我问他，这猪都杀了血要何用？他说，屠夫家杀猪去卖，他便要血回去煮凝好拿去市上卖，一天所进不过三十个钱，我问他可有妻房父母，他说孩儿刚夭。你说世道之上多少人只为生计，孩儿早夭连伤心悲痛的时间都没有，日子推着他起早贪黑。我的太子以为世上的事都等让你尽情伤心似的。&rdo;

刘询捡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字，&ldo;当年平君不在了，朕就这样坐在未央宫前，朕也伤心觉得时间都停了，前路都断了，可是霍光就站在朕的眼前告诉朕还有千秋功业，奭儿就在宫里哭，哭的朕的心都煎了，朕哪里还能只管伤心，只有抱起他等着他长大。&rdo;

青石的地面冰凉的，全是霜，刘询只划出个&ldo;君&rdo;字，不知是君王，还是平君，还是储君，或者都是。

杜佗也拿了根枯枝，在旁边划了个&ldo;臣&rdo;字，&ldo;我一生最想的事就是当好陛下的臣子，陪在陛下身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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