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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明代是封建社会，对女性管制严格，但即便如此，除了大家闺秀和家教极严的人外，莲门小户的女子仍然可以上街，在鲁桥镇这种民风淳朴的乡下地方更是如此。所以白凝若虽然搭了棚子，围了轻纱，还有一个丫鬟陪同，但其实也不过是要那么个雅致的意思，旁人仍可看清她的身影，不过毕竟隔着层纱，面目看不清楚罢了。这个白凝若，很有点孤芳自赏的感觉，而且似乎很喜欢扮圣母。

如初暗暗不屑，随即又提醒自己不要有偏见，说不定人家就是这么善良呢，做人还是不要太小人之心。而据初步目测，白凝若的身段正符合这时代的审美标准，小、窄、薄、分外纤瘦，跟人家比，她显得平日伙食太好了些，身段也不&ldo;文雅&rdo;，果然是仙女和狐狸精的区别呀。

好不容易排到了位，如初坐在条凳上，身子前倾，把手伸进帷纱帐中。

&ldo;先生哪里不好？&rdo;声音轻柔婉转，温温柔柔地煞是好听，但总感觉有些做作似的。

如初心中评判了一下，之后又骂自己：胡如初，你大方点，又在小人之心了。淡定，要淡定！

&ldo;这要看姑娘了。&rdo;她一语双关。

帐内一时沉默，如初甚至想像得出，自己这细听下来有点调笑又有点冒犯的话令白娘子秀眉微蹙、轻嗔薄怒的样子。

于是她补充一句，&ldo;白姑娘你诊过脉才知我哪里不好呀，如果我自己全明白，何必找大夫？&rdo;

&ldo;先生说得是。&rdo;又过了几秒，白凝若终于开口，&ldo;但先生也得说个大致的症状呀？&rdo;

&ldo;心疼。&rdo;

白凝若又是一愣，之后嗯了一声，待旁边的丫鬟在如初腕上搭了块雪白的细布，才把手指轻轻压在脉上。半晌，她抬起手，缓缓地道，&ldo;先生心脉旺盛平和，并无心疾，还请离去吧。&rdo;

&ldo;白姑娘诊错了吧？我明明就是心里不舒服。&rdo;如初绕着弯说话。

白凝若沉吟半晌，似乎压抑着心中不满，之后仍然平静温柔地道，&ldo;先生患的可能是心病，这个恕小女子才疏学浅，无力相帮。&rdo;

&ldo;心病不是病吗？难道姑娘没号出我胸中郁郁，滞涩纠结，肝气不舒？就没有活血顺气的药给个一剂半剂？就没有开解的话吗？难道医者救人，就只有针药，却没有父母之心？&rdo;如初强词夺理，但说得理直气壮，倒把白凝若僵住了。

于是她接着道，&ldo;在我家乡有一种大夫叫心理医生，专门给人医心病的。身体之病好医，心病难医，我路过贵宝地，听闻到白姑娘菩萨一样的心肠，这才来看看，原来还是我强人所难了啊。既然白姑娘诊不出来……那我就告辞了。&rdo;临了，她来了这么一句。

假如白凝若是个真聪明的，就会放她们走，对她的胡言乱语不予理会。那么，她就会有力无处使，只能灰溜溜先离开，再想他法。

但如果白凝若是假聪明，是好名争强之辈，绝不像表面上那么淡然高雅，就一定会拦着她。那么，她就会施展打糙惊蛇之计，让白凝若胡思乱想，认识到和戚继光的婚姻根本就是横刀夺爱。

结果……是后者。

&ldo;先生心中有什么难解之事吗？&rdo;白凝若问。

宾果，大鱼上钩，果然白凝若是假仙女呀！

&ldo;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们两情相悦，可是他家里逼着他和别人成亲。我不知道怎么办，虽然追到这里来，却不能露面，所以心情一直郁郁。&rdo;如初直截了当地道，但因为她是男装，所以没说&ldo;娶&rdo;与&ldo;嫁&rdo;这类的词，语意模糊。

&ldo;原来是为情之一事呀。&rdo;白凝若幽幽地道，好像很有经验似的，&ldo;先生也是性情中人，既然如此割舍不下，不如上门拜会那位小姐的父母，说明真意，也许人家会成全你呢？&rdo;

&ldo;不行了，晚了。&rdo;如初摇头苦笑，&ldo;我那心上人前些时日与我在京师办事，哪成想家里的长辈给他订了亲，他完全不知情。而且他家长辈似乎很喜欢与之订亲的人，所以断不会接受我的。我与他真心相爱，却要被生生扩散，这样公平吗？&rdo;

&ldo;这样……她的父母是太操之过急了一些，怎么也应该问问自己的女儿呀。&rdo;白凝若叹了口气，不过因为心中鄙视未婚女子与男子独自上京，所以话锋一转道，&ldo;可是事已至此，先生何不放手？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天涯何处无芳糙，成人之美也是大丈夫之所为呀。&rdo;

这句话把如初气的差点破功，幸好她强行忍住，也用幽幽的口气道，&ldo;对方为什么不能成我之美呢？毕竟我与我的心上人之间有真情在。&rdo;

&ldo;可是婚姻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rdo;

&ldo;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年有造化，白首同行在眼前。&rdo;如初打断白凝若，差点给她唱一段《白娘子》，&ldo;男女真情是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难道不应该努力争取吗？良缘难得，难道不应该加倍珍惜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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