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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空气渐凉。
叶落笙捏了捏鼻子,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陆君夜连忙将身上的西装脱下,温柔的披在女孩的身上。
“天气冷,别着凉了。”
叶落笙没推辞,毕竟现在她怀着孕,不是一个人。
两人并排走着,有那么一刻,陆君夜的脑海中晃过一句话——
总有一条路,我希望它没有尽头。
当时读的时候只觉得矫情,现在倒是感同身受了。
男人在感慨什么,叶落笙不知,女孩此刻漫步在陆宅的院子里,闻到了一阵桂花香。
“为什么是桂花?”
叶落笙没来过几次陆宅,但是每次来都能闻到这股花香,以后怕是更少来了,索性也算满足一下好奇心。
“啊?”
女孩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陆君夜一怔。
“为什么院子里一直种的都是桂花?”
陆君夜恍然大悟,解释道:“因为奶奶这一辈子最喜欢桂花,她觉得那种花香很纯粹,以前她还在世的时候,就经常躺在桂花树下,然后拿一个播音机,收听一下新闻节目。”
叶落笙听得认真,并没有打扰他。
陆君夜继续道:“有的时候,听着听着,奶奶就睡着了,爷爷就会为她盖好薄毯,由于奶奶身体不好,各种疾病经常突发,后来我父亲意外去世,奶奶的身体就更差了,没到两年,她也走了。”
“奶奶去世的那一天,爷爷哭了,六十多岁的老人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然后呢?”,叶落笙微微哽咽,谁不羡慕这样纯粹的爱情呢?
“奶奶去世的那一天,我二十岁,葬礼是爷爷一手亲自操办的,葬礼上的每一束花,全是桂花,洁白无暇,就像奶奶一样,是个纯洁的天使。”
“葬礼结束的那几天,爷爷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独自坐在桂花树下,抱着奶奶身前用的播音机,一直在喃喃自语,他说,‘老婆子,桂花开了,新闻也开始播了,你怎么还没过来啊?’,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直到现在也没能忘记。”
陆君夜喉结滚动,看了眼身侧的女孩,眼神中带着绝望,却在深处闪过一抹……渴望。
“可惜啊,每一片叶子终将归秋,每一朵鲜花都会枯萎,桂花终于还是落了,没了花香四溢,整个陆宅突然像变了一样,有些死气沉沉的。”
“再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爷爷花大价钱,亲自种一片桂花树,以后每逢金秋时节,陆宅总是沉浸在一片桂花香之中,后来爷爷也走出来了,但是那个播音机却一直随身携带着,爷爷说,他有个梦想,就是带着奶奶环游世界。”
叶落笙抿抿唇:“那为什么一直没有实现?”
陆君夜右手虚握,整个人有些紧张:“因为他说,想先抱重孙。”
叶落笙脸颊一红,虽然她跟陆君夜已经离婚了,但是还是有点尴尬。
她没理男人,独自向前走。
陆君夜叹了口气,继续跟着。
两人不自觉的走到桂花树下,陆君夜微微踮脚,摘了几朵桂花。
他献宝似的将桂花小心翼翼的放入掌心,然后期待的看着女孩:“收下吗?”
叶落笙一怔,下意识的从男人手里抚过几朵桂花,然后轻轻的放到鼻尖嗅了嗅。
香,入髓的香。
女孩唇角微勾,许是听了奶奶的爱情,心中不免感慨,原来真正美好的爱情是双向奔赴相濡以沫,是孑然一身也至死不渝。
她笑了,这是这几年以来,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世人都赞叹她独当一面,处变不惊,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不想做那个自己!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奶奶一样,跟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每天做些平常的事,展现她小鸟依人的一面。
只是可惜,她不是奶奶,陆君夜也没有爷爷那般痴情。
空气中静了一瞬,许久后,男人说:“笙笙,祝你幸福。”
他的嗓音低醇,却透着浓浓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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