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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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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诡异的血月，暗紫色的云朵铺满天穹。

衣着褴褛的乞丐自森林走出来，他这已不记得多久没吃过东西。衣服是从莫名尸体上扒下来的，红色的血块凝成了褐色。

身上阵阵恶臭，还不如一只老鼠。

自我的厌恶早就不存在了。

战争开始后，他一直到处流浪。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间？脑中只有活下去，浑浑噩噩的度过每一天，跨过战火和疾病。

求生，永远都是人的本能。

树林里不时传出来凄厉的叫声，人也好，兽也好，野兽怎及人心狠毒。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口渴人的耳中放大数倍。

寻着声源跑去，只见一片亮光。河流里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倒映出暗红的圆月。顺水漂过杂物，微弱的月光什么也看不清。

双膝跪下，地上的污泥受到水的滋润，柔软的包裹住他的膝盖，沼泽地一般陷进去，迟钝的身体也触到尖锐的疼痛。早已僵硬的身躯，只顾吮吸河水的甘甜。

压低身子，捧起河水的手掌里黑乎乎的，就像捧着不透明的固体，忍受着腥臭和呕吐的欲望。舌尖接触到冰凉的液体，味蕾接收到苦涩的信号，强忍着咽下两口，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这条河的上游，不知又是哪一个战场。

伸手想要更多感受一下清凉，让混沌的脑子得到些许清醒。双臂都埋在水中，感受液体顺着手臂一点点向上蔓延。

手指似乎遇到了什么，坚硬而锋利，他一把捞上来，念着拿来当武器，刚好用来防身，还能抢夺食物。

拖出来的那一刻闪过清朗的光，尖利的剑锋犹存，剑面疤痕满布，划成丑陋的图案。

一只手，还紧紧的握在剑柄上。

手指僵硬，怎么掰都掰不下来。乞丐放弃了，用力全拉出来。

只有断臂，没有主人。

剑客，死后也握着自己的剑。

剑柄滴下黏糊糊的液体，顺着模糊的伤口，流到他身上。

一个激灵，他赶紧把这把剑和相连着的断臂扔出好远。

神明不会怪罪他，在这个生命早就没了价值的年代，他们都被神抛弃了。

再次下手捞一捞河里的东西，他似乎拉到了水草。柔地缠绕在手上，一个用力就把它捞出来。抓到眼前的时候，他又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双黑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半颗人头，这个人脸的右半部，已经腐烂掉，阵阵恶臭，散发着死亡的味道。

压下喉咙处涌上来的酸味，他随便在河边徒手挖了一个小坑。软软的泥沙。草草地把半颗头放进去，埋起来的时候还特意理了理被他抓起来的头发。

在此地相遇，也是一种缘分吧。别怪他不尊重这位兄弟，只求天上的兄弟，看在他入土为安的份上，保佑他明天能在死人身上扒下来一些食物吧。

他打算离开这里，找一个可以睡的地方，或许等他醒来，战争就结束了。

离开之后的他没有看到，身后的河流里，满满的漂浮着尸体，月下的水早就是血红一片。

该庆幸这黑暗的夜晚，该庆幸他没看清自己喝下去的液体。

这就是“复国战争”，复国党以失败告终。

受战争影响，国家下令镇压一切民间武装，剑客的侠义之道随时代荡然无存。那些落魄的剑客，被迫过上了赚钱养家的平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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