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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痛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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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瀑，出了李叔家的大门，看到自家的小篱笆，方才明快几分的心情瞬间又变得低落。

从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处处是回忆。

哪怕仅是闻着从自家院子传过来的草药味道，都避无可避的会想起娘亲，这种是什么，那种有什么效用，娘亲经常会在这边晒什么草药，又会在那边磨制药粉，大牛发现他将每一幕都记得很清晰。

只是，如今娘亲去了哪里？黑夜总会让人变得敏感，又带着几分的安全，大牛的眼眶渐渐湿润，目光不转，声音低缓的道：“你先进去吧。”

聪明如李恨水不过瞬间便明白大牛必然是想到了徐絮青，原本还准备关怀几句，随后想到大牛的状况，觉得自己如今什么样子的安慰都显得多余，倒不如给他空间让他自己静静，而自己也需要时间来好好的想想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也就没说什么，自己熟稔的进了屋。

等到李恨水进屋，听到了关门声，大牛才觉得整个下午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是可以放松下来，随后疲累痛苦席卷全身，走了两步到往日娘亲磨制药粉时坐的小凳子旁，却没有坐在上面，席地而坐，将两只胳膊撑在上面，低头做搂抱状。

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两滴，不受控制的落下，不一会便泪流满面，好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人能够看到。

大牛心绪翻滚，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变得灰暗了。

他自小便是跟随娘亲生活，娘亲对外人并不怎么样，就是偶尔他都觉得有些太无情了些，但是娘亲对自己却是没有任何需要挑剔的地方，大牛一直觉得自己的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好到就算别人用最最最珍贵的礼物，哪怕价值连城也不换。

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同娘亲十多年从未分别，如今一个小分别娘亲竟然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大牛的泪越发汹涌，思绪却渐渐清明起来。

当初和陆灼华两人离开之前的种种慢慢浮现于脑海，他的眉头越发皱紧，隐隐意识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娘亲自来对他都看的很紧，她去哪里几乎都会带着他，而他去哪里娘亲也基本都会跟着，就连小时候跟小孩子们玩，娘亲都要盯着几天，确保他万无一失才允许他跟大家一起玩，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童年甚少有玩伴，李恨水就是那唯一一个。

那么向来对他盯得很紧，像防贼一样防着别人接近他的娘亲，怎么会允许自己跟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离开？哪怕她是个女人，还是他……很有好感的女人，更何况，隐约觉的，当时娘亲似乎是极其赞同他出去的，甚至……似乎是有些急于让他们出去。

又忽然想到当天进自己家的男人。

想到那个男人，大牛咬了咬牙。

他可以清楚的确定自己没有认错，那个男人就是当时自己要离开之时来自己家的男人，那个男人……跟陆灼华的关系，似乎极好。

想到陆灼华，大牛心头又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他一直没有同陆灼华说，其实除了两人同时见到他之外，自己还经常见过他，见到过他看她的眼神。

他起初问过陆灼华，他是谁，她说是个略微熟悉的陌生人，他记得她当时的态度，眼中带着几分的恼怒，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不过当时的他信以为真，并没有想到别处。

后来有一天，冯婆子拐弯抹角的询问过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他自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自然将两人是如何认识如何生活又如何一起出来的事情完全说了一遍，又三套两套被她套出娘亲曾跟他提过要让她当他媳妇的事儿……

当时他想的很简单，冯婆子虽然不是陆灼华的娘亲，不过两个人似乎是一起生活的，自然是长辈，有什么话同她自然要直说，而且娘亲还说过什么提亲的事儿，就更不好隐瞒她了。

他将事情全盘托出之后，冯婆子并没有给过什么明确的答复，他也不敢催，毕竟是这么大的事儿，总要让人家好好考虑考虑，而且他当时虽然不清楚她同那个所谓的“八爷”之间的关系，却隐隐察觉得到她并不喜欢自己。

后来，不止一个人在他眼前隐晦的说起过她和那个八爷的关系，冯婆子更是生怕他不懂，直言不讳的跟他说，她和八爷是天之合。

再见那男人惊若天人的模样，与她在一起如同画里面走出来的璧人一般，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人确实是合适，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选择去医馆学医，为的便是远离两个人。

只是……只是……

大牛心中絮乱，痛苦到了极点，倘若这个时候娘亲在有多好，偏偏她不在，痛苦加倍。

大牛许久才回到房间，李恨水一直在等他，见他眼眶通红，心中叹息，不好直接安慰，便转移注意力同他说了些别的，等到觉得他状态慢慢恢复，这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一时半会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大牛抬头看他。

李恨水道：“你我之间也就不必说那些见外的话了，我看得出你这会为难，可是一些事情总要面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俺……”意识到李恨水所说的是方才同陆灼华的事儿，大牛脸色一暗，“俺只是觉着俺过去的十多年白活了，让大家为俺担惊受怕，俺也是个男人，是时候承担起为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承担的责任了。”

李恨水咂舌，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最为浅薄的道理，可对于大牛来说却不是如此，他自小被徐絮青保护的极好，从来不需要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操心，曾经也让他艳羡不已，不过如今，他终究也难逃此劫，且又是经历着这样的事情，深知事情更深一面的李恨水，有些沉默。

大牛这个时候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低着头，有些踌躇道，“要不便直接说了吧，她自来聪慧，想要瞒她也不是易事，不过她若不同意，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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