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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欠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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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一直沉默不语的钱妙终于出声，却是制止徒弟。

什么意思？龚淼淼现在一头雾水，她向来不喜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遂直接问道：“老钱，到底怎么回事？”

龚淼淼这一问沉着声音，对真相的求知让她面对老部下时不自觉地流露了些微上一世赤狐将军的威严。

钱妙一直注意着这个故人之后，从初遇开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人都会使徐氏点穴的缘故，他莫名就觉得这丫头与将军神似，现在这一问，更是让他的防备瞬间自动消散：“回——”回什么？当年那个人早在三十年前就不在了！钱妙脱口而出抱拳一礼正要起身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话到嘴边又不说反倒让人觉得有猫腻，钱妙索性将话讲开：“我不知道老杜什么情况，但我这里，以前认识的龚家军也好，其他部队的老伙计也好，抚恤金？除了当年老将军给的那点，就没见到过！”

一提这事难免想到当年，钱妙思绪被往事牵扯，不由顿了顿。黄三以为他这么多年不提是伤心，难得孝顺，接过话头继续道：“三十年大邕和羌人大战死了不少人，多少人家转眼就只剩孤儿寡母，可是朝廷呢？人没了，莫说抚恤，便是拿命换的军功也不算了！就拿那么丁点儿碎银打发人！军功？那就是一张废纸！”

怎么会呢？这抚恤金一政可是大哥落实的，她和娘亲也帮着跑宫里磨了好一阵，皇帝伯伯亲口答应，若国库不丰便是用他私库也会保障那些战士的亲人衣食无忧。

龚淼淼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现在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家里能干的男人没了，说好的抚恤金等同空话。就是因为这个，好多人...”黄三说到这里又想到自己娘亲，他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他只记得娘亲的手很软，温温的，摸在脸上很舒服，可是那样温柔坚韧的女子终是抵不住生存的重压早早去了老爹一处。“师傅想帮忙，但是（能力有限）——所以他老人家又干起了老本行，可是光他一个人（远远不够）...‘千佛手’，不是‘千手佛’。后来师傅就被抓了，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关了五六年又出来了。那些师傅资助的人家很多都是靠着他那一点心意熬过了最初的难关，可是日子依旧艰难，师傅想帮忙却没有办法，他出来后一直被盯着，做了半年抗石工才有机会逃到青州。后来师傅就捡到了我，再后来我们搭档，也是那时候起干一票助养一群娃娃，然后换一个地方。直到两年前我们才回到京都。”

黄三说得简单，龚淼淼却听出这简单几句中的重重困难，钱妙果然还是当年那个心软的钱妙...龚淼淼一时感慨万千，不知如何开口。

室内沉默一瞬，最后还是龚淼淼先开口：“龚家不知道这些吗？就没人跟皇，先皇提起？”这是龚淼淼心中最大的疑问。每一位龚家军在加入时，父兄和她都曾承诺一日龚家军，一世龚府亲。上一世她早早就存了一点银子备用，就是知道战争残酷，想给弟兄们尽一点心意。蕃丘一战，便是龚家损失惨重，可还有二哥，二哥不会不管的！

一说龚家，室内气氛愈加低沉，钱妙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赤狐将军被小人污蔑，龚家连着办丧事还要被抄家查看。”虽然过去了许多年，但是钱妙提起此事胸膛怒火依旧燃烧，他磨牙顿了顿接着道：“后来真相大白，可是龚家自觉失误，依旧坚持散财赔偿。这份龚家的赔偿金便是许多龚家军拿到手的唯一一份补偿。那时候先皇忙着收拢军权哪里会管早就死了的人？一纸欠条便都打发了。”

“欠条？”什么意思？难不成朝廷真学那无良奸商，和千万浴血奋战的将士家属打欠条？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一颗颗为国的赤诚真心！皇帝伯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龚淼淼觉得钱妙简直就是在说什么鬼怪故事。

“对！就这种！”黄三立马回答，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迷你盒子递给龚淼淼。

盒子打开，里面一枚戒指、一根素簪，皆是旧物。二者底下是块发白的青色帕子。

龚淼淼小心翼翼拿出帕子，轻轻一抖，一张折成四四方方小豆腐的纸张现身。纸张泛黄却厚实，显然是特意做过保存处理的。

龚淼淼一气读完，这上面一个个的字她都认识。呵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过河拆桥、背信弃义，不过如此！他就不怕报应么！呵，他大概是不怕的吧，死之前还要杀两个儿子呢。（注：此处是坊间讹传，实际上前大皇子、前四皇子都是自杀。龚淼淼未亲身经历，道听途说便记下了。）

龚淼淼满腔郁火无处发泄，恨铁不成钢地问钱妙：“这上面不是说暂时么？后来怎么不问他们要？”既然国库只是“暂时”缺钱，那干嘛要白白便宜姓周的？

哈？钱妙略懵地看向龚淼淼，见她面上显而易见的愤怒，不由笑开，果然还是年轻啊，“民与官斗？杜小姐以为我是九命猫么？”而且此事不仅仅是官，那是皇帝，整个大邕大陆权力顶端的绝对存在！跟他唱反调？那还不如叫他自杀来得痛快。

龚淼淼一噎，她也知道这想法不现实，可是这口气她咽不下！

如今先皇早不在了，现在的大邕皇帝是当年的小猕猴，这孩子品性纯良，肯定和他爹不一样！“那后来为什么不找——”龚淼淼话说到一半就自动闭嘴。

为什么？她真的不知道吗？子不言父过，小猕猴再纯良心善，也不会推翻先皇政令，父子君臣，他若是真那样做了，便是不忠不孝。

唉——难道此事真的就无解了？龚淼淼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你们放心，此事我定会给大家讨个说法。”这种话现在的龚淼淼说不出口，因为她没资格也没资本。但，即便如此，她绝对不会就此放下！

“还你。”龚淼淼将“欠条”叠好递给黄三。

黄三伸手欲接，龚淼淼看着他就要触到纸张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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