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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爷们当自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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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失去的人，终究失去了，比如莲花和小雨；毫不在意的人，每次都还在，比如乔舒雅。

当我带着胖大夫赶回破庙，乔舒雅毫发无损，迷糊侧卧，说着鸟语。居然没有贼人路过劫了她去，上天真不公平。

胖大夫进屋，放下药箱，一看情况：“受了刀伤，她是官府通缉之人吧？白天的金疮药没登记，诊金翻三倍。”

“少废话，赶快看！”我发出凶光，“治不好，不许走！”

那胖子毫无惧色，打开药箱：“小老弟，你发誓不打我，我就给她看，不然，这箱子药送你，自己挑着吃吧！”

深入虎穴，面不改色，不惧威胁，只谈买卖，这货有两把刷子。我随口保证：“大夫放心，你看病我付钱，一很汗毛都不动你，我拿我爹发誓，若有违背……”

胖大夫摇头制止：“老弟！生在人间，父母为大，你若连爹都卖，说啥我都不信！”

“说得好！好友危在旦夕，大夫连夜出诊，我害怕耽误性命，无奈才搬出家父，其实我这人孝顺得很！除了孝顺，也讲义气，”我庄重地念出一个名字，“我兄弟胡有成，号大屁，跟我是换命的交情，他若需要发誓，必定也搬出我，这就叫做义气！大夫你只管放心，若我不遵守诺言，让胡大屁终身不举！”

那胖子对此誓言非常满意，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把脉看伤，开箱配药，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拨弄，拿出纸笔唰唰唰唰挥舞。我探脖瞄去，暗暗心惊。我天！这货不仅胆量过人、医术高明、思路清晰、算数精准，而且要起钱来还狠辣异常——挂号费、夜间出诊费、超远费、门板维修费、医药费、惊吓安神费、招牌费、声望受损费、或有牵连费、保密费……

一古脑写满整页，收尾呢喃道：“你打了小徒，生死不明，这项费用……就免了，算是打个折……呐！去了零头一共是，纹银一百二十两，现银。”

漂亮。这位大夫，连件有说服力的行头都没穿，随随便便就把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山匪给抢劫了，我还不能讨价还价，万一下次又用得着人家呢？我老老实实给钱，换来几粒退烧药丸和十几贴外伤药膏。

“一会儿把药丸给病人吃了，天亮退烧，绝不复发；伤药一日一换，半月痊愈，不留疤痕。我拿我师弟保证，若有差池，让他日夜拉稀，不得安歇！”常胖子一边掂量银子，一边随口发誓。有来有往，真是个讲究人。

我点头陪笑，恭送到庙门口。胖大夫出了门，突然回头：“小老弟，一般人我也就不多言语了，可既然咱俩有缘，我还是要多嘴几句。”

“快说，说完赶紧走！”

“与佳丽相处，难免情深难耐，老弟虽年少火旺，却也该固守黄庭，若一纵千里，时日久了恐怕……”胖大夫鬼祟地笑，“不过老弟放心，今日你让我带的补药，带着啦！”

妈的，我说的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他专门提补药，无非要吓唬老子肾虚得补、不补得死。但人家刚治好病人，有心荐宝，我不能不让他说。胖大夫腿上仅穿一条破洞的细布秋裤，在寒风中却毫不瑟瑟，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自豪万分：“这几颗药，几经熬炼，秘制而成，效果明显，限量而售，别处买不到！老弟有没有兴趣？美人在怀，古人说的好，大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我别过脸：“不用，不需要！”

胖大夫嘻嘻地笑：“别着急，听我介绍！请看我手里这颗稍大点儿的黑色药丸，江湖上有个比较响亮的名字，叫做‘爷们当自强’，效果我就不提了，懂行的都知道。今儿要说的是这颗稍小一点儿的蓝色药丸，这是我刚搞出来的新玩意儿，名字还在琢磨，绝对是当世仅有的神药！今天给他儿子办喜事那张贵人，从前娶了一个正室就再也没劲折腾了，之前吃了我的‘爷们当自强’，不两年已经纳了六房姨太太！今年若再吃几粒我的新药丸，啧啧啧，准得再添十张新床！”

我微微发怒，忍住不快，推他下台阶：“大夫的好意心领了，我还是雏鸟，不懂你在说什么。赤兔！送客！”

常大夫背起药箱叹道：“唉……古人说得好，宝剑赠英雄，好汉你既然赤手空拳惯了，我就不献丑啦！告辞。”

我不等他说完就关上庙门，把退烧药给乔舒雅喂下去。只听外面那胖子不停地叫：“驾！快走呀！驾！这匹赤兔马，怎么不动弹？”我懒得纠正他指骡为马，也没心思批评赤兔，躺在乔舒雅身边闭眼休息。过了一会儿，摸她的额头，已经凉了些，真是好药。

外头的动静还是很大，我暗笑，赤兔那匹倔强的妖精，没我的命令，它哪里会好好跟你走？死胖子，慢慢跟它聊吧！

过了阵儿，胖大夫敲庙门：“老弟？睡了？”

“干啥？”

胖大夫道：“恐怕是天太冷的缘故，大爷那匹赤兔马，摸起来冷冰冰、硬邦邦的，怎么赶也不动，已经冻僵了。”

我奇道：“不能吧！你都没冻死，我的赤兔会冻死？胡说，一定是你惹它不高兴了！”担心胖大夫耍诈，不由得坐起身。

“绝对不敢！我对它的尊敬跟对老弟的尊敬一模一样！绝无半点儿失礼！真的冻僵了！”

我走出庙门，过去一看，叹道：“这位大哥，你赶的那匹是木雕……”

胖大夫笑了：“怎么会？三国旧事，谁人不知？老弟让我坐赤兔马离开，这里一共就两头，那头是我来时骑的骡子，屁股上还挂着浮尘，而眼前这一头，威风凛凛，神采飞扬，赤兔和骡子，我岂能分不清？”

“闭嘴！你再多说，恐怕赤兔要生气了！”我止住胖大夫，转头对赤兔说，“没见到母马就没见到！伤感个啥？让你送客你就送客！磨蹭个啥？自己解缰绳，麻溜地过来！”

赤兔骡子傲慢地张嘴解开桩上缰绳，轻蔑地看着木雕骏马，朝常胖子喷了一鼻，甩拂尘踱过来。胖大夫不禁看呆，对我敝帚自珍、自欺欺人的做法，分明在腹诽。

我跟那胖子在赤兔肚子下面拉了半天手，谁也没理解谁，最终开口聊了一通，达成买卖——文有智亲自送常大夫回城，文有智预付一百五十两纹银给常大夫。乍一听似乎有点吃亏，不过，等把他送到城门口，他会返一颗“爷们当自强”给我。

他的药在安城行情不错，我倒是有所耳闻。我花一百五十两接下这颗“爷们当自强”，改日转手能卖三百两。另一种蓝色小药丸，胖子不给实价，光说，老弟你身强力壮，黑药足够，蓝药用不上。不管他是真不卖还是想抬价，我估计不好出手，想必连黄明柱都吃不起。我害怕砸手里，不打算进货。

跟常大夫聊完，还得跟赤兔聊，我答应赤兔，改日给它找个马场尽情寻欢作乐。它刚被骗过，但毕竟是个禽兽，不懂吸取教训，又相信了，痛快地跑了一趟。我对二人一兽的驾驭有了些心得，它虽跑得欢快，我却没有掉落。

到了城门口，黑灯瞎火，目不辨物，赤兔毕竟是个禽兽，不懂朝廷宵禁，打算故技重施，再次飞跃过去。我拽缰绳都拉不住，猛喝一句：“官府通缉！快停下！”赤兔听得分明，猛力一刹，蹄子在地上“唦”地划出长长的印痕。动作太突然，胖大夫飞了出去，但他似有功夫在身，空中挺腰，翻滚三周，“嗵”，砸在城门，“啪”，仰面落地。我正担心死活，却见常大夫起身拍土，竟无大碍。

但他再也不敢小看骡子，竖大拇指：“这匹神兽，实乃赤兔转世！”

屁话，什么骏马能转世成骡子？但赤兔骡子很受用，龇牙而笑。

……

等我回了庙，乔舒雅已然醒来，正在黯然落泪，以为我撇下她独自走了。我说我在呢，问她好些没，她不说话。摸摸她额头，已经不烫了，打算给她弄点水来喝，手却被她抓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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