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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起身离开一起山亭,此时天色都已经临近傍晚了,山道上全是赤红烟霞。走出去十几步,吴聆忽然回头看了眼,孟长青站在山亭下目送着他离开。
吴聆竟是下意识多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声道:&ldo;回去吧。&rdo;
孟长青点了下头。
吴聆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他手中仍是捏着那块白玉佩,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孟长青看着吴聆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攥着的手松了又紧。他前来参加仙界大典,就做好了被人认出来的准备,什么样的质疑与争议他都决定一力承担,绝不躲避。他想到了吴聆或许会认出他,可他没想到,吴聆只字不提往事恩怨而只是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百感交集。他一个人在山亭站了很久。
分开后,吴聆一个人走在山中小道上,他走得有些慢,松云投下阴影,扫过他的肩。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会儿,他抬手从袖中掏出一只半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瓶,倒出了一粒碧色的丹药,咽下去后,他停下脚步,站在松云阴影间,望了望这玄武的群山。
巍峨皇庭,龙虎气象,有如神佛倒坐。他忽然记起一幕场景,古老的珈蓝寺庙,寺庙正殿中仅有一尊倒坐观音。老住持临死前轻轻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擦去了他剑上的血,手指了指那尊倒坐观音,阖眼时檀木佛珠撒了一地。他顺着那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血泊之中,观音倒坐,莲花幡一动不动。
问观音为何倒坐。
恨世人不肯回头。
吴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那些不知为何涌上来的回忆散去了,他将药收在了袖中,犹豫了片刻,他将那枚白玉佩也收入了袖中。
另一头,孟长青忽然想起来比试结束后就没见着陶泽和阿都,他回了一趟西南峰。他原来是想去找陶泽他们,人没找见,却在山廊下望见了李道玄。他都惊着了,没想到李道玄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比试早就结束了,如今留在这儿的都是些其他宗派的修士,多是些小辈。李道玄隐世多年,小辈们都不认识他,他一个人站在廊下,各个门派的小辈一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上午的几轮比试,一边从他身后走过去,不停地有人回头看他。
孟长青立刻飞奔着跑过去,直接翻身跃过了栏杆,他怕大声喊出来会引起震动,一直到离得很近了才终于喊了声,&ldo;师父!&rdo;
李道玄回头看去,看见了压着兴奋的孟长青。
&ldo;师父!你怎么来了?&rdo;孟长青明显很惊喜。
李道玄见他跑了一路气都没喘匀,低声道:&ldo;上午一直记得想过来看你的比试,乾阳峰出了点事,去了一趟,回来后没有赶上。&rdo;
孟长青真的很意外,李道玄居然是来看他比试的。这一阵子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李道玄很少出放鹿天,虽说玄武常例仙剑大典师父应当在场指点弟子,但他从没想过李道玄会来。他站在廊下看着李道玄,压着激动道:&ldo;师父,我都没想到您会来。我要知道您会来,我估计吓得不敢上场了。&rdo;
李道玄见他跑了一路衣襟有些翻乱了,伸出手去帮他轻轻理了下,而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后知后觉地缓缓地收回了手,&ldo;你是我弟子,我自然会来,为什么要怕。&rdo;他看见了孟长青的手,&ldo;受伤了?&rdo;
孟长青立刻道:&ldo;没有,和大师姐比的,点到即止,没有受伤,无意中刮到了。&rdo;他忽然顿了下,道:&ldo;不过输了。&rdo;
李道玄早就知道了,也没意外,本想安慰孟长青两句,发现孟长青没有垂头丧气反倒越来越兴奋,他终于问道:&ldo;为何如此高兴?&rdo;
孟长青压着声音里的激烈情绪,道:&ldo;师父,弟子定会好好修行,不辜负您的期望。&rdo;
李道玄看他那副莫名激动的样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良久道:&ldo;好啊。&rdo;
孟长青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ldo;师父,你真好!&rdo;
李道玄闻声明显有些意外,但是他没有说话。过了一阵子,他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下袖子。
两人一起回了放鹿天,路上,孟长青一直忍不住同李道玄说着话,难得李道玄今日出了放鹿天,也不似前一阵子那样沉默寡言。孟长青虽不知道前一阵子发生了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出来那阵子应该是出了点事。如今看样子是过去了。孟长青忍不住就想与他多说几句。李道玄的话依旧少,相比之下,孟长青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聒噪。
他怕李道玄觉得烦,于是说一会儿又克制地停一会儿,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李道玄道,&ldo;对了,师父,我在大典上遇到了当年长白宗的一位师兄。&rdo;
&ldo;哪一位师兄?&rdo;
&ldo;吴聆,吴闻过,当年在长白宗他一直很照顾我。&rdo;孟长青道,&ldo;我记得离开长白宗那一日,他来送过我。&rdo;
李道玄的脚步忽然顿了下。
&ldo;他认出了我,我刚与他在碧峰亭聊了一阵子,他还是与当年一个样子,没怎么变。听说他如今是长白掌门最器重的弟子,我去看过他比试,修为确实是远胜过普通弟子。&rdo;孟长青停顿了下,才接下去道:&ldo;我想象中他就该是这样的,不,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好。&rdo;
李道玄闻声看了眼孟长青,&ldo;你刚刚说你与他聊过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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