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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在洛夫特斯大娘家夜里去抓不说实话看来不行高申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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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那妇女说道。我进了门，她让我坐下，并停下手中的活儿来打量我。她一定在猜疑：这是谁家的女孩子，我怎么没见过？

“告诉我你的名儿。”她说，“萨拉·威廉姆斯。”

“住哪呀？就是附近吗？”

“不，大娘。我住在呼克维尔，离这儿可远了。我是一路走过来的，现在累了。”我微微呼了一口气，好让她看出我是累了。

“饿了吧？我看能不能给你找点吃的。”她把针线往桌上一放，站了起来。

“不，我不饿，刚刚我在不远处的农庄上歇过脚，吃过东西了。其实我早就出发了，原想在天黑前赶到舅舅家的——对了，我舅舅叫埃布纳·莫阿，听娘说他住在镇子上游那一头。我很少出远门，这一带又不熟悉，我娘病了，没钱买药，家里又没有别的人，我只好来了。一路上我费了不少工夫，吃饭歇脚又花了一些时间，就到这个时候了。你认识我的舅舅吗？”

“不，不认识。我并不是这镇上的人，来这里还没到两周，镇上的人虽不多，但还没到人人熟悉的程度。镇子上游那头还有一段距离，这么晚的天了，你今晚就在这儿过夜吧。你的遮阳帽可以摘下来了。”看来她是一个善良好客的妇人。

“不用了，大娘，我歇一会儿就走。我娘的病急需钱用，我希望能早点见到舅舅。”

她说怎么也不能让像我这么小的女孩子走夜路。她说她丈夫就快回来了，一回来就带我过去，还说她丈夫对这一带的路比我熟悉，等一下也耽搁不了多长的时间。她是个健谈的人，家长里短地说了起来：谈她的亲人，谈她过去的生活，怀念以前的好生活，当然了，也少不了对现在的生活发发闷气，但也无可奈何。看她这样子，也许我引导一下，她多少会向我吐露一些镇上的事情。开头并不顺利，她似乎对镇上的事知道得不多，仅仅是一些鸡毛蒜皮；但渐渐地我多少打听到了一些有关我父亲和那桩杀人案子的消息，看来外面对我的传言还相当不少，但都不确切。她提到了汤姆·索亚和我得到了六千块大洋[94]的事，同情我们家的遭遇。对于我被人杀了的传言她也提到了，这个话题我很感兴趣，因为我想知道外面的传言到底是怎样的。我说：

“哈克贝利·芬被杀的事儿我们那儿也传得很多，但凶手究竟是谁呢？”

“凶手是谁的说法不一。镇上许多人也想了解真相，有传言说是芬老爹杀的。”

“啊？是他自个儿干的？”我惊讶了，真是人言可畏。

“起初，人们认为芬老爹杀死自己的儿子是个不争的事实。但前天晚上人们又认为杀人凶手是吉姆，吉姆是一个逃跑了的黑奴。”

“哦——”我欲言又止。她说得正带劲，也没空来注意我，我还是听着吧。

“据说芬老爹和黑奴都找不着了，黑奴逃跑是在谋杀案发生的那一夜。知道吗？现在人们正在寻找这两个人，抓到芬老爹的赏金是两百块银元，抓到黑奴的赏金更高，是三百块银元，谁要能抓到他们就发财了。哈克贝利·芬被杀是他爹报的案，但不久以后芬老爹就失踪了，哈克贝利·芬的尸体还没找到呢。人们认为芬老爹杀了自己的儿子，前天夜里，要是他在的话，早就被私刑处死了。人们在哈克贝利·芬被杀的第二天发现黑奴不见了，后来又探知黑奴逃跑的具体时间是在前一天晚上十点左右，于是黑奴的嫌疑便大了起来。就在这一天，芬老爹回来了，以抓黑奴为借口向撒切尔法官要了一些钱，可他没去抓黑奴，而是用这些钱去喝酒、鬼混，接着又不见了踪影。人们推算案子不了结的话，芬老爹是不会出现的。他们的推算是有根据的，在他们眼里，芬老爹杀了自己的儿子，接着把现场布置成强盗为了抢劫杀人灭口，以为这样人们就会把目标放在强盗身上，找不到强盗只能草草结案，哈克贝利·芬的那笔钱自然成了老爹的囊中物了。但不少人也认为他天性懦弱，不可能干出这样精明而又大胆凶残的事情。然而，人心难测，芬老爹并不笨，我猜事情准是他干的。明摆着嘛，只要一年左右不回来，案子自然有个了结，而人们又没有证据抓他，那笔钱迟早是要落到他手中的。”

“没错，大娘，芬老爹这样干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这么看来，认为黑奴杀人的人该打消那个念头了吧？”

“不，不是这样的。认为黑奴杀人还大有人在。然而我想黑奴会很快被抓住的，抓到后一切事情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咦，他们还在继续抓那个黑奴呀！”

“你还小呢，不知人世艰难。三百块银元对一般人都是个大数目，许多人早就垂涎三尺了，况且他们认为黑奴就在附近，我估摸着也是。就在几天以前我同邻居的那一对老夫妇聊天时谈到了杰克逊岛，他们说这是一个没人住的荒岛，我想那黑奴很可能就逃在这个岛上。就在这几天，我还看到过荒岛上冒烟，这更证实了我的想法。我正准备去搜寻一番，反正离得近，碍不了多少事。但是这两天烟又不冒了，我疑心黑奴已走，不过总还有那么一丝希望，我丈夫很快就会同别人过去搜查了。”

一听这话，我急得不行了。一着急，手就发痒，于是我拿起桌子上的针线，心慌手就抖，穿了半天也没穿上。她感到很奇怪。我有些尴尬了，于是放下针线，说：“我娘病了，急需钱用，要是能拿到那三百块银元就好了。你丈夫今夜就去吗？”

“嗯，他们已经去镇上找船了，要是能弄到一把枪更好。午夜一过，他们就出发。”

“为什么不白天去呢，白天看得清楚啊！”

“这倒是。但白天不是更有利于黑奴吗？况且午夜一过，他们就可以来个突然袭击。而且天黑的时候，更易于找到黑奴的篝火，你说是不是？”

“嗯，大娘，看来您想得还挺周到的。”

她又开始用那小而亮的眼睛把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带着怀疑，她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曼——曼丽·威廉姆斯。”

我想我刚才说的是不是曼丽呢？好像不是，糟糕，我刚才说的是萨拉啊！我的脸微微发热，我把头低了下去，露馅了，看来这个女人不能小觑。好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保持沉默，我心里直嘀咕。许久，她开口了：

“咦，我记得你刚进门时说你叫萨拉，难道你忘了吗？”

“嗯，大娘，萨拉是我的教名，萨拉·曼丽·威廉姆斯是我的全名，但通常情况下人们叫我萨拉或是曼丽。”

“原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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