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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无可救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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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周适就被人踢“醒”，因为这个点又轮到他上工了，这时天已经蒙蒙亮，各个营房的人都出来了，结队绕着擂环跑圈，边跑还边喊着口号，周适则被安排到四到六号角斗场去翻沙。

角斗场上因为是带兵器械斗，受伤流血是很正常的，甚至还会有人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一地，所以角斗场上的沙子都是黑的，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沙子都粘结成块了，人踩上去又粘又滑，为了新一天的比赛，这些黑沙都要像耕地一样翻一遍，而翻沙的时候恶臭更甚，一般人肯定受不了。

周适虽然不是一般人，但是也连连干呕，这还真不是装出来的，因为翻沙的时候，不时能看到一些零落的断指，已经腐烂发蛆，一想到以后自己也要在这种遍地是蛆的擂台上跟人打生打死，他就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哎，智盟果然不把人当人看啊。”周适心里暗暗感慨了一下，继续闷头翻沙。

实际上，智盟完全可以把擂台做成水泥地的，打完一场用水一冲就什么都干净了，可是他们偏不，偏要垫上一层沙子，想必是不想地板被打擂的人类打坏了，为了省点修补用的水泥和洗地用的水，就不管上台打雷的人是不是恶心了。

好不容易把三个角斗场的黑沙都翻完，再拉几推车新沙铺到上面，看起来总算没那么恶心了。同样被安排来翻沙的，是两个长得跟周适差不多的瘦高个，看样子应该是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脸稚嫩，什么也不懂，翻地的时候就吐得稀里哗啦，收工的时候都一副有气无力的惨样。

这里绝对是个残酷无情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合作共赢，只有捧高踩低，一个人混得越惨，看在别人的眼中就越值得庆幸，因为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被分配到收尸队的人，肯定是被挑剩下的歪瓜裂枣。

以武论武，麻杆一样的瘦高个绝对属于劣等，没有培训的价值，只要到下一轮擂台赛上台，这种人几乎必输无疑，在死前扔进收尸队去做没人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早上六点，早饭时间，每人能从无人送餐车那里领到一份营养糕，做成果冻一样，大约有两斤重，周适咬了一口，顿时就吐了出来，一是因为这东西寡然无味，二是因为脑海里又响起了小二的提醒声：“别吃，有人肉！”

周适厌弃的将那块所谓的营养糕扔回到袋子里，他的举动倒也没引来别人的注意，别人正狼吞虎咽，只有他和坐在他身边的两个倒霉新人全无胃口，这也难怪，刚才翻沙已经被恶心坏了，现在吃不下东西很正常。

“真的是人肉？”周适强忍着恶心，暗暗问小二。

“主要成分是土豆泥和水，占了八成，剩下的两成是各种碎肉，有人肉，也有猪皮，牛筋，内脏之类的...”小二认真的分析道。

“行了，别说了，越听越觉得恶心。现在还是赶紧想想，以后吃饭问题怎么解决？”这种掺杂了人肉的东西，哪怕是掺杂了很少，也是不能再吃了。

“我怎么知道，反正又不是我吃。”小二很光棍的回了一句。

“妈了个巴的，智盟真的够恶心的，往里面加下水加皮毛，小爷我忍忍也吃了，居然加人肉，他娘的就不怕人都得了疯人病？”周适也知道现在没办法可想，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呵呵，这种黑心事你们人类以前也没少干，把卖不出去的牛废料搅碎，混进饲料去喂牛，搞出了疯牛病，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你们人类倒霉了。”小二继续幸灾乐祸。

“你说的也是，现在想想，我们人类真的是罪有应得，你看，那些人吃得多香，恐怕他们就算知道里面掺杂了人肉，也会照吃不误吧。”周适被小二那么一翻奚落，倒也不那么气了。

因为周适已经意识到，气也没用，弱肉强食，以前人类强，可以毫无顾忌的杀猪宰牛，心安理得的吃它们的肉。现在人类弱，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也是因果报应了。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人类几十万年的繁衍史，天灾人祸不断，找不到吃的时候肯定会吃同类，能繁衍下来的，对朊病毒多少也有抵抗力的，吃点也没事。”小二继续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最恶心人的话。

“闭嘴吧你！”周适有些受不了，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常用的那些所谓的基因强化剂，实际上是从活人脑子里提取出来的，那更恶心。

胡思乱想中，那些同是收尸人的老同事都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看起来还没怎么吃饱，跑来跟这边跟周适等吃不下的人索要，周适强忍着厌恶，直接把那块咬了一口的营养糕送出去。

虽然早饭没怎么吃，但是负责管理收尸队的那个武者队长，依旧毫无体谅，早上六点半，准时让他们到角斗场外等着，每一次角斗赛结束后，他们就进去收尸，一想到自己收的尸将会变成食物送回到自己的手上，周适又忍不住一阵恶心。

早上七点整，每日例行的擂台赛就开始了，格斗场，角斗场和混斗场外的跑道的操场上都挤满了前来观战的人，这些准备上场自相残杀的人，看着同类在场上自相残杀，居然还欢呼雀跃，周适越来越觉得人类真恶心。

在角斗场收尸，比在格斗场收尸要恶心得多，格斗场里打斗死人，大部分是拧断脖子，虽然也会屎尿流一地，但是角斗场里会更惨，真刀真枪的对干，受伤流血很正常，遇上打红了眼的，会搞到残肢断体遍地都是，收拾的时候能让人吐出来，收尸队的队长把三个角斗场交给周适等三个新人，让几个老人去格斗场收尸，摆明了就是要欺负他们。

弱者无人权，人类对于双体人而言，是弱着，所以毫无人权可言。而人类内部，也是弱肉强食，一层压一层，就连擂台赛的组织者，也是人类武者，他们喊出一串串数字，被选中的人被推着进场，在成为武者之前，他们连姓名都不能拥有。

不管是格斗还是角斗，都是死战模式，两个人进场，最后最多只能活着出来一个，而混斗场更恐怖，不管几个人进去，最后也是最多能活一个。

周适负责的是4到6号角斗场，能上角斗场的角斗士，都是杀过人的狠人，他们带着练熟了的兵器，一开打就杀招迭出，而且个个都是只攻不防，以伤换伤的拼，打得那叫一个凶残，周适自问都没这么狠过。

角斗赛打得狠，胜负也分得快，那边的格斗比赛刚进入白热化，这边的比赛就陆续收尾了，以周适负责的这三个角斗场为例，六个人入场，被打死了三个，一个重伤惨胜，因为断了双腿无法再走下去了，所以当场将对手碎尸，然后举刀自尽。

两个活着出来的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一个腹部被割开，肠子都露了出来，一个胸口被扎了一枪，肋骨都扎断了，差点被被扎穿心肠，好在赛声外有医疗机器人提供医疗服务，这种伤还能救回来，养上几天还能再战，所以这两个伤者没有自杀。

因为打得太狠，胜者虐尸泄愤很寻常，围观的观众也发疯的叫好，唯一叫苦的就是负责收尸的人，周适推着小推车进去，强忍着恶心把散落一地的尸块捡到车上，又看到外面那些还在疯狂欢呼的同类，心里不由得百感交集：这一届人类，还值得救吗？

周适清楚的记得自己的使命，为了成就他的灵体，老鬼做了很多安排，牺牲了很多人，意图让他拥有与智盟一斗的本钱，目的自然是为了打倒智盟，解救全人类，重建人类文明。

可是，现在才过去几年啊，人类就已经堕落至此，以后还有希望吗？这一切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周适此时心中无比郁闷，这就好比一个宗师苦练了几十年，终于成就绝世神功，功成出山却发现江湖已经没有了，一切苦功全白费了。不，周适此时的感受比那个宗师更难受，那个宗师没有了打的对象，而他直接失去了打的理由。

“呵呵，你小子还是太年轻，又钻牛角尖了，你管那些人值不值得救干什么？你现在只要想双体人该不该杀就行了，如果人类真的无可救药，你干挺智盟，也算是复仇了。”小二的声音及时出现在周适的脑海中。

“理是这个理，可是光凭我一个，赢不了智盟的，而这些人，显然不能成为我的战友。”周适苦笑着回应了一句。

“没有人天生下贱甘为奴才，就算生为奴隶，也不可能一辈子甘心为奴为仆，他们现在不敢抗争，是因为没有能力，也看不到赢的希望，只要把这两样东西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当中肯定有敢于反抗的人。”小二严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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