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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晓维怀孕他有些意外。她冷静又矜持，与他告辞时表现得那么坦然，他本以为她一定很有自我保护意识。

再后来，当晓维在手术室门口等待，而他跑了几家小超市去找她指定口味的巧克力时，脑中回想起那个雨夜，他在千里之外的路上心急如焚归心似箭，而路倩连几小时都不肯等他。她剥夺他作为父亲的权利和义务，连知qg权都不肯给他。

鼻端随风传来馥郁的香气，路旁一家花店正把新鲜的玫瑰从车上搬进店里。周然心念一动，买下一大束。

他本打算在晓维手术结束后送给她两个人的错误，受苦的却只有她一人，他深感抱歉，那时他还没想过他要娶林晓维。当他走到她面前，她仰面微笑，表qg平静柔，眼神却惊惶不安，他心头一颤，大脑一热，鬼使神差便求了婚。

当时，他那对逻辑运算符号极度熟练的大脑迅速排出一列列公式，每一种运算结果都显示这女子适合他。他的计算过程只用了几秒钟。

几年后，周然与林晓维的关系也陷入僵局。比起当初与路倩的水火难容，他与晓维如温水煮蛙，表面还是一团和气。他也渐渐习惯了，觉得其实没什么，好像生活本来就该这样。

某日凌晨两点，周然调至震动状态的手机嗡嗡作响。他视为欺骗电话不理会，但那铃声不依不饶。他不得不看一眼号码，又看看睡在身边的晓维，起身披衣去阳台接。

&ldo;猜我刚才与谁一起吃晚饭？&rdo;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一点醉意。

&ldo;英女王？贝克汉姆？……莎士比亚？&rdo;

&ldo;特没创意。我遇见了路倩。&rdo;骚扰者打了个呵欠，&ldo;他乡遇故知，不胜感慨。&rdo;

&ldo;这位兄弟，&rdo;周然耐着xg子说，&ldo;您那里是格林威治时间，而我这里是北京时间。感慨也得讲究天时人和，咱俩又没仇。你遇见路倩关我什么事？&rdo;

&ldo;见到她，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rdo;朋友无视抗议，&ldo;周然，当年我冒着生命危险与你一夜私奔，你怎么好意思诅咒我？你的良心太坏了。&rdo;他幽幽地叹一口气，&ldo;我怎么就没早一点想起这往事呢。&rdo;

&ldo;神经病诅咒过你。&rdo;周然挂了电话，重新躺回chuáng上。醉汉说胡话，没办法计较。

周然拉被子的轻微动作惊动了晓维，她睡得正迷糊：&ldo;天亮了？&rdo;

&ldo;还早，才两点多。&rdo;

&ldo;谁那么讨厌半夜三更打来电话，神经病。&rdo;

&ldo;刚刚离婚又去了英国的那位伴郎同志，喝多了，心qg不好。&rdo;

&ldo;哦，他呀。&rdo;晓维翻身背朝着周然，扯了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说，&ldo;活该。&rdo;

时至今日，周然再回想起这些往事，也不胜感慨。为什么他也没早一点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早一点记住自己的以及别人的那些教训。

当周然的回忆随着夕阳一起沉入云层深处时，林晓维正与一位心理咨询师面对面。她通过报纸分类广告找到了这里。

晓维坐进一只手掌形状的沙发里，沙发柔软，将她深陷其中，犹如一只巨大的手把她捧在掌心。

中年女医师与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ldo;我姓童。我能为你做什么？&rdo;

&ldo;我最近睡不好，每晚做很多梦。梦境很平常，多半是些以前的事，但醒来后很害怕。&rdo;晓维说。

&ldo;最近你有什么不愉快或者让你紧张的事qg吗？&rdo;

&ldo;我正在与我丈夫办理离婚，事qg进行得不太顺利。&rdo;

&ldo;哦。&rdo;童医生沉吟了一下，&ldo;是你提出的离婚？&rdo;

&ldo;是的。&rdo;

&ldo;条件谈不妥？&rdo;

&ldo;不是。我的条件很低，可是他不肯谈条件，完全置之不理。&rdo;

&ldo;那就是他不肯放手。你们现在的状况是……&rdo;

&ldo;我们已经算是分居了。也许我需要等上两年才能离成婚。我想就是这件事qg让我焦虑了。&rdo;

&ldo;离婚不需要那么久的。去法院起诉，拿出感qg破裂的确切证据，或者拿出对方的过错。两年的等待是有点久了，长期处于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确实容易产生焦虑qg绪。&rdo;

&ldo;我不想和他闹得那么僵。不想让彼此难堪，让别人看笑话。我们虽然很久以来都相处得不太好，但是也从没真正地撕破脸。现在既然要分开了，我更不想这样。&rdo;

&ldo;你的内心深处，并不是很想离这个婚吧。&rdo;

&ldo;不要这么说。我是铁了心要离婚的。从我产生了离婚念头到下定决心，用了很长的时间，想了很久很多。既然决定了，我就没打算要改变，发生任何事qg都不想改变。&rdo;

&ldo;你的表qg看起来却不像你的语气那么坚决。你的心里还有留恋吗？&rdo;

晓维沉默了许久：&ldo;也许吧。最近总想起他的很多好处，每当这时候就不免想，我是不是可以原谅。这样想的时候，我觉得很难过。留下来，我对不起我自己。但是如果离开，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对不起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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