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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第1页）

杨皇后一声不吭，殿内温暖舒适，她却止不住地发抖，咬紧牙关，唯恐自己失礼失态。

&ldo;近十年，西北边境太平，朕心甚慰，雍儿论功当赏。&rdo;承天帝难得如此直白地夸皇三子，往常总是严厉甚至严苛地训斥责骂。

&ldo;大成天下太平，全仰仗父皇英明神武，儿臣只是略尽本分，岂敢求赏？&rdo;庆王宠辱不惊，一贯面无表情。

&ldo;陛下不是早封了雍儿亲王爵位吗？&rdo;杨皇后忍不住指出，她的儿子尚未封王，难免耿耿于怀。

&ldo;那是孩子应得的。谁功谁过，朕心里明白。&rdo;承天帝笑了笑，轻轻掠过此话题，转而吩咐：&ldo;来人，上酒，朕要痛饮一番！&rdo;

&ldo;陛下，御医说‐‐&rdo;李德英苦口婆心刚开了个头，就已被承天帝斜瞥的眼神阻止，无奈之下，躬身行至屏风后低语几句。

很快的，一名身穿黑衫布袍的男子在数名禁卫严密看管下出现，他脚步虚浮无力，行动迟缓，头发斑白，一名御前太监端着红漆小托盘陪同，行至宴桌前，黑衫男子捧杯、李德英亲自斟酒，佯作未发觉皇帝皱眉，坚持只为其倒了小半杯。

他怎么在这儿？

杨皇后瞠目结舌，死死盯着黑衫男子，屏住呼吸。

为皇帝斟酒后，下一位自然是皇后。

&ldo;此酒温补，强身健体，乃御医特别酿制，皇后，你也可以喝一些，不妨事的。&rdo;承天帝和蔼道。

但杨皇后此刻耳朵里嗡嗡乱响，什么也听不清，她两手揪住桌布，盯着黑衫男子，双目圆睁。同样震惊的，还有其心腹何嬷嬷，她们当然认识镇千保的本来面目，主仆胆战心惊，冷汗涔涔。

包锋捧起皇后的酒杯，李德英为其倒了浅浅一杯，包锋把杯子放回原处，冷漠说：&ldo;大姑娘，请。&rdo;

‐‐平南侯杨府上一辈有两名嫡出千金贵女。大姑娘清丽聪慧，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当时仍是皇子的承天帝做正妃；二姑娘娇俏泼辣，很有些&ldo;离经叛道&rdo;，执意下嫁，做了寒门探花郎周仁霖的妻子，去岁已亡故。

因此，一声久违的&ldo;大姑娘&rdo;，令杨皇后当场变了脸色，不敢揣测皇帝的想法，但因为娘家曾鼎力助丈夫上位，故她潜意识仍笃定丈夫会包容自己，怨毒余光频频飘向庆王：

该死！一定是老三搞的鬼！

为皇后斟了酒，最后轮到庆王。

李德英笑着倒满一杯，叮嘱镇千保：&ldo;你当心点儿。&rdo;

&ldo;是。&rdo;包锋应声，他武功尽失四肢无力，尽量摆正酒杯，说：&ldo;殿下，请慢用。&rdo;

庆王略颔首，敏锐察觉皇后的怨恨刺探眼神，但稳坐如钟，从容冷静。

&ldo;皇后？皇后？&rdo;举杯的承天帝呼唤。

&ldo;呃……啊！臣妾在。&rdo;杨皇后柳眉尖蹙，哀切恳求地凝视丈夫。

&ldo;怎么？见到故人就这般惊喜吗？&rdo;承天帝笑问，随手一撂酒杯，语气森冷，慢悠悠说：&ldo;你认识他吧？&rdo;

认识，当然认识，只是不能也不想承认。

&ldo;臣妾……并无印象。&rdo;杨皇后硬着头皮答。

庆王终于开口，沉声问：&ldo;他能唤出&lso;二姑娘&rso;，娘娘对他却一无所知？&rdo;

&ldo;你这是什么态度？&rdo;杨皇后羞恼斥责，扭头面朝丈夫诉苦：&ldo;陛下，您看看，雍儿待臣妾总是这样！&rdo;

&ldo;他可是你娘家的人呐。&rdo;承天帝平缓打断，自顾自叹道：&ldo;镇千保，皇后忘性大，你自个儿说说吧。&rdo;

&ldo;是。&rdo;包锋已退避一丈远，跪地仰脸问：&ldo;大姑娘、何嬷嬷，属下包锋。这二十年间，属下以&lso;镇千保&rso;的绰号在外行走，不知为侯爷和大姑娘干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rdo;

&ldo;你、你住口！&rdo;杨皇后在听见丈夫亲口吐出&ldo;镇千保&rdo;三字时已喘不上气，手捂住胸口，她撑着桌沿起立，与何嬷嬷互相依偎。

&ldo;二姑娘何错之有？她是你的亲妹子，你明知她对周仁霖用情至深，却狠心见死不救！&rdo;包锋憎恨至极，且满腔怜惜，把杨若芳的死归咎于其父母和兄弟姐姐，咄咄逼问：&ldo;并且，二姑娘尸骨未寒之时，你为了拉拢永兴侯，竟然将她女儿许配给暴戾狂徒文耿做填房！你冷血阴毒，绝情绝义，逼得周姑娘逃家在外流浪，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敢问你如何面对二姑娘？&rdo;

&ldo;放肆！你算什么、什么东西？也配指责本宫？&rdo;杨皇后剧烈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胸闷气促。

承天帝闭目养神，面容苍老，若有所思。

&ldo;娘娘且息怒。&rdo;庆王沉声开口，扭头望向禁军统领，吩咐道：&ldo;把人带上来。&rdo;

&ldo;是！&rdo;

杨皇后捏紧衣襟，厚粉和淡红口脂浮在表面，微张开的唇内侧肉色与口脂颜色截然不同，咬牙随庆王扭头，定睛一看，失声大叫：

&ldo;袁嬷嬷？你、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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