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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四大家族7（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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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白玉城的上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白玉城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稍晚，但寒意却早就铺满整座城关。或许没有瀛洲人驻扎，白玉城内的百姓行走在路间，显得还算是放松，但是靠近白玉城北湖湖畔的迎客楼前，聚集成群的人却都没什么好脸色。

伴随着白玉城第一场雪的到来，与之同时而至的便是白玉城内四大家族每年都会召开一次的城会。以往城会，众人无非就是把彼此间出现的种种问题摆到台面上解决，或是重新商议分割一下地面，或是安排一下城防的部署，或是化解一下彼此生意间的矛盾。总而言之，城会的宗旨还是以和为贵。

当然，主旨自然是极好的，可做起来却不怎么容易。四大家族各自豢养了不少江湖草莽作为门客，这其中有不少人脾气火烈，往往会一眼不和就打起来。

以往城会，各家豢养的门客中，绝顶高手都会在迎客楼第二层守候，或是品茗，或是饮酒，或是吃些点心。能够留在迎客楼第二层的，都是四大家族招揽的最为强横的门客，数量也不多，每年最多也就十来个人够资格。这些人武艺高强，眼界开阔，心胸也自然豁达一些，往往不会轻易动手。最容易引发冲突的，还是聚集在底层，武艺平平的普通门客以及各大家族的那些鱼龙混杂的护卫们。

往年间，四大家族齐聚，各自的护卫门客们都会扛着几杆大旗，只看各面旗帜，就好像在彼此炫耀挑衅一般。

不过，今年的城会与往年不大相同，聚集在迎客楼下的人群少了许多，往日最为招摇的“牛”字大旗，今年只剩下了一杆。而“陈”字大旗，则一杆也没有。然而，代表着另外两家的“徐”字大旗和“宋”字大旗，则有增无减。

四大家族每年都会联袂出一笔巨款包下迎客楼，自太阳升起的一刻，迎客楼上下，就必须要忙活起来，以备城会所用的酒菜。无论今日四大家族是和气生财也好，还是大打出手也罢，不破坏迎客楼似乎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虽然迎客楼下方一早就聚满了人群，但是直到辰时将尽，四大家族的当家人才接踵而至。书香门第的大户陈家家主——陈妙仁最先抵达，这个一身文儒气质，蓄着山羊胡须的男人，在陈府首席护卫栾必通护送下，直接登上第三层。栾必通与陈妙仁年纪相近，都是四五十岁上下，他原为前朝御前侍卫，刀法卓绝。前朝覆灭后，流落春城府境内，并与陈妙仁结识成为其家中首席门客。

紧随陈妙仁而至的是一位白发苍苍，但两眸内充斥着凌厉神色的老者，与其同行一位年轻妇人妖娆妩媚，身躯婀娜。这二人则是白玉城徐家的当家主徐鹰和其女——人称“徐玉娘”的徐惜绵。同时他们身后分别跟随身着黑白双衣的一对随行护卫。其中一人正是当日与徐惜绵一同出现在南乡县酒楼内的黑衣护卫。

这两个身着黑白双衣的护卫人称“阴阳太岁”，从前是落草天都府抚安城周遭的绿林贼寇，不知有多少豪杰命丧这二人之手。之后，徐鹰途径抚安城后，花重金引二人入府，成为徐家首席门客。“阴太岁”姓刁名雁西，平日里阴沉寡言，擅使一对金银双枪。先前在南乡县，曾欲出手对付路易斯·伊斯林，却被徐玉娘拦下，一直耿耿于怀。而“阳太岁”姓闻名筑，性格与刁雁西相反，无时无刻不笑脸迎人，说话似竹筒倒豆子一般。不过，这两人却有一个共同之处，那便是杀人不眨眼。

“阴阳太岁”于迎客楼第二层驻足，寻了一张靠窗的空桌坐下。徐鹰父女则继续往楼上走去。

坐下身子后，二人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栾必通，闻筑便发出了一阵放浪不羁的笑声。

“栾护卫，到这里与我们兄弟喝上几杯？”

栾必通斜瞟了一眼闻筑，面色不变，随后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呵呵，栾护卫心眼可着实小了点，过去咱们是有点误会，打了两架也没伤筋动骨，何必连招呼也懒得打呢？”

闻筑边说着边给自己和刁雁西倒满了酒，可另一边的栾必通依旧不做声，只顾自己喝茶，偶尔向窗外瞥去几眼。闻筑觉着无趣，也便不再去和栾必通搭话，对着沉默寡言的刁雁西开始长篇大论。刁雁西虽然不善言辞，但却不阻拦闻筑夸夸其谈，说到赞同之处，还会点点头。

登上迎客楼顶层的徐家父女，见最早到来的陈妙仁正一个人坐在棋盘桌前，自己与自己对弈，二人顿感好笑。

“呵！老陈啊，你这么早到，不让酒楼送上些糕点酒水，却自己下起棋来。你这个人啊，真是怪。”

“来，下一盘。”看到徐家父女走上来，陈妙仁没有情绪变化，只是淡然地摆摆手。

“我不行。来，惜绵，陪你陈叔叔下一盘。”说着，徐鹰没有直接坐在陈妙仁对面，而至站在了窗前，俯瞰向湖面。

徐玉娘笑着坐下身子后，拿起了白子，说道：“陈叔叔，惜绵不和您客气，执白先行了。”

陈妙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依旧一脸淡然，看着徐玉娘落子后，自己执起黑子，落在棋盘之上。一旁的徐鹰没有关注棋盘上风云变幻，凝视着湖畔以及窗外飘落的片片雪花，目光涌起一阵阴郁，又浮现出一丝欣喜。

“牛城府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了吧？”徐鹰开口问道。

陈妙仁落子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听说牛家的二夫人，带着一些人逃了出来，好像投奔了宋家。”徐鹰伸手抓住了一片雪花，旋即问道。“你怎么看？”

陈妙仁观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思考了片刻，终于落子，随后轻舒口气，说道：“该如就如何，牛家的事，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徐鹰旋即转过身子，冲着陈妙仁说道。“当初我们四家人达成共识，谁得了白玉印和七宝刀便可统领白玉城军政大权。我们都知道，牛家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先前逃离的郡丞，买到了白玉印和七宝刀。若是牛家真的把七宝刀和白玉印弄到手，我徐家也认了。谁料他们牛家能被仇家灭门？牛家二夫人还带着人马投奔了宋家，若是日后宋家得了白玉印和七宝刀，统领白玉城，你我两家唯他宋家马首是瞻不说，连牛家残余的实力恐怕也要为宋家所有。到那时，他宋家可是一家独大啊！”

徐惜绵待自己父亲说完这一番话后，才落下一子，随后对着陈妙仁微微一笑。陈妙仁没有注意徐玉娘的表情，只是专注于棋盘。听着徐鹰语重心长地一番陈述，他依旧没什么情绪变化。

“他一家独大也好，我们三分天下也罢，又能如何呢？”说罢，陈妙仁落子，第一次对徐玉娘的棋子形成包围之势。

“你倒是看得开，宋秀巍的野心你也不是不知道。早前他可是派人去劫牛家人雇的镖队，只是功亏一篑。这些年他们宋家仗着把控白玉城周遭的漕运，对咱们几家百般刁难，你不是不清楚。当然，呈三足鼎立之势倒也不是不可，可必须是我们徐陈两家其利断金才可。否则，他宋家拿着白玉印和七宝刀，名正言顺地统管白玉城，还吸纳了牛家的残余势力，我们还各自为战的话，迟早会被宋家给慢慢蚕食。”

待徐玉娘又落一子后，陈妙仁突然笑了起来，说道：“若如此，我可以多赢你几目。”

果然，待陈妙仁下一手棋落子后，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出现了压倒性的偏转，徐玉娘一片棋子变作死棋。她微微蹙眉，做出一副思考状，随即苦涩一笑。

“陈叔叔棋艺超群，果然不同凡响，玉娘佩服。若是叔叔平日里行事也如下棋这般雷厉果决，怕是陈家在城内也可与宋家分庭抗礼。”

听出了徐玉娘话里有话，却又见其落子稳住了局势，陈妙仁略感诧异，轻叹一声后，边落子边说道：“徐兄，你我都年近花甲，又能又几天活头？宋家独霸白玉城就由他去呗！统管白玉城，说好听的那叫做大权在握，说难听点，不就是要操劳这一座城的大小事务嘛！宋秀巍愿意去管，就由他去，也省得咱们去劳心劳力。”

“你以为我愿干这鸟事？我还不是怕那姓宋的掌权后，拿着鸡毛当令箭，净使唤你我两家的人。与其受这份鸟气，我还不如和他干上一架。也罢了，你都不怕日后受窝囊气，我还劝个屁，甩手掌柜谁不会做。”说罢，徐鹰一甩衣袖，气呼呼地坐到了正中央的圆桌前，负气一般地喝起了茶水。

徐玉娘见状，赶紧起身，走到父亲身前，在徐鹰和陈妙仁之间做起了和事老。徐鹰是什么脾性，陈妙仁不敢说能拿捏得十分准确，但也知道个七八分。刚刚那一番话，或许的确是真心实意，但他的最终目的，无非还是要让陈家和宋家交恶而已。

洞察对方心思的陈妙仁并未揭穿，对手醉翁之意不在酒，这盘棋下起来也没有太大的意思。陈妙仁站起了身子，往下方看去，随即勾唇一笑。在徐鹰口中一直不算善类的宋家，也终于有大人物到了迎客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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