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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博爱之境（第1页）

朝青云也惊在了原地，他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敢跟天军首领这么说话，也就帝释天这好脾气不在意了，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就我这脑袋，哪怕是钛合金的，也得给我砍下来。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落，落在我们三人的肩头，落在我们三人的头顶，我们站在究竟的宫墙边上，很快身上便覆盖上了一层雪白之色。

我以为帝释天生气了，连忙拱手道：大人，卑职……不善言谈，并非刻意冲撞您，万望赎罪。

没想到他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愣在原地许久，那一刻我在他眼里看不到了光，那个器宇轩昂，目若朗星的帅大叔，猛的一下像是苍老了几十岁，他轻轻的摆了摆手，说：青云兄弟，你且先回，我与阿生聊两句。

朝青云愣了一下，但他不敢违背帝释天的意思，只得拱手作揖，而后悄然在纷落的雪花中退场，顺着高高的宫墙，逐渐远离了我们的视线。

帝释天像是一个苍老的老人，走路都有些颤巍巍的样子，他慢慢的走到我的身边，拉住我的手，很慢很慢的，像是用不上力气似的，拉着我坐在了天军大营的门前台阶上，坐在了门楼之下，雪花飘飘洒洒，在我们面前轻轻洒落，他呼吸时，鼻孔中喷出来的白气，再也不是充满了浑厚的力道，而是很轻盈的两道，如同耄耋老人。

“阿生兄弟，你刚才说，这一趟或许我有去无回，是什么意思？可以明示吗？”他竟然像是个小学生一样，小声的，且带有一丝丝怯意的问道。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挠了挠头说道：大人。

他一把按下我的双手，说：不要再说官话，这里没有外人，你能否跟我明示，刚才你话中真意。

我感觉到了！

这一刻，我的心瞬间悲痛无比，我终于明白帝释天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好像一匹快要死去的骏马，他知道自己的大限之期可能要来了。

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的？

我仅仅是随口一说，我并不是什么先知，也不是什么大神，他怎么就相信我说的话，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逐渐起了泪花，刚见到先祖，可能就要分别，我的心中也是万分痛苦，我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侧头用手背擦了一下，说道：大……龙山大哥，不是，大……

大人不方便再叫，显得见外，大哥大爷叫起来辈分不对，叫祖宗又太怪了，他不一定能理解，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该怎么称呼他了。

“叫我大哥吧。”帝释天轻轻的帮我打掉肩膀上的雪花。

我说：龙山大哥，如果圣上知道了八臂黑王的事情，将会派你带领一千京营兵，以肉身毁灭八臂黑王，到那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帝释天沉默了许久，侧头问道：为何你知道圣上心中所想？

这话问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想了半天，回道：我没有恶意，龙山大哥你如果信我的话，八臂黑王的事情，我们不能禀报圣上，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此一来，你或许能够继续活下去。

帝释天不吭声了，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面前的雪花都铺满了地面，帝释天忽然吭哧一笑，对我说道：阿生兄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但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

“先听我讲个故事吧。”

“在我进宫之前，我曾在山中有一奇遇，当年进京赶考之时，我路过一处泉眼，那泉水泛白，如同羊奶，我很渴，但就在我捧起泉水的时候，那泉水就变成了透明之色，可我放下泉水，又立刻变成奶白色，如此往复。”

“就在我准备喝下之时，泉眼里跳出来了一只白毛老鼠，那老鼠并不大，但浑身长着苍老的白毛，你知道动物年纪大了，身上的毛发颜色会变得暗淡，毛发会变得粗硬，便是那种状态，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白毛老鼠竟然口吐人言。”

我点点头，连忙道：我信！

帝释天笑了笑，说道：它说我乾坤二极分命运，人命八十，若求天运，必要折半，遇白升天，遇黑入地。

“就这简单的一句话，我当时并未在意，我都快渴死了，我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便捧着那白色泉眼中的泉水，喝了个畅快，之后便继续进京赶考。”

“在那之后，我的双目变得极其明亮，在我的双耳变的很是灵敏，我的鼻子能够分辨几里之外的气息，我变了，从头到脚变了，虽然我没有金榜题名，但我的学习能力却是日进千里，过目不忘，任何武学典籍只要我看一眼，便能学会，只要我练一遍，就可终生不忘，我打败各路高手，被宫廷看中，再吸纳进宫内，一步步打败所有人，成为共天司第一任指挥使，我的一切都特别顺利，直到我在古书当中看到了一段记载，才明白我江龙山的结局。”

“那白毛老鼠的意思，应该是说，我这一生能活八十岁，这是我原本的寿命，可若求得天运，逆天改命，我就必须付出一半的寿命来做交换，这是代价，而我获得的好处便是遇白升天，遇黑入地。”

“当年我在白色泉眼前喝下的那些泉水，那让我在之后的二十年里如鱼得水，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御赐帝释天称号，这就是所谓的遇白升天了。但随着我年纪的增长，眼看我马上就要四十岁了，我开始担心起那白毛老鼠口中所说的遇黑入地了。”

帝释天说到这里，我心中一惊，遇白升天说的是他喝下奶白色的泉水，遇黑入地是他遇上八臂黑王之后，将自己活着装进坛子里，埋进地下，组成一个更大的风水巨阵，来镇压煞气，这可不就是遇黑入地？

帝释天说道：兄弟，我知道你来路不凡，我也知道你就是血魔，可我感受到了你的善意，因为你的眼睛很清澈，这也是当晚我只想打伤你，留下你，而没有直接斩杀你的原因，更是我识破你之后也没有拆穿的原因，你可以告诉我，我今年是否会死吗？

听到这里，我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天军大营的门前，跪在了雪地里，雪花纷纷扬扬，从天穹之上弥漫而下，落在我的肩头脊背，我低着头，两行热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我才知道江龙山这个人有多博爱，我啜泣道：老祖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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