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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记忆碎片（第1页）

夜晚降临，徐东来到约好的小店，是一家所谓的正宗新疆烧烤店，然而店里川菜、火锅、串串、拉面都提供，光看周围食客桌上的菜也看不出这里主营的到底是什么菜系。徐东和同学常来这里小聚，好处就是想换什么口味都不用换店。

一个人等了没多久，徐东就看到熟悉的身影，马上伸手喊道：“傻子！”同学看到徐东招手，走过来有点埋怨地说：“别在这这么叫，这么多人……点菜了没？”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取了一些奇怪的称呼也不见外，叫对方傻子几乎是徐东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反应。徐东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见见老同学，总该先热络一下，可同学并不客气，坐下就问，“什么事，说事吧。”徐东才想起，两个人的时间观念可能并不一样，说不定在同学的眼中徐东前几天才见过他呢。

熟悉的感觉让徐东孤独许久的内心有了一丝温暖，但这次他没急着讲他的奇遇，只是说心情烦闷。同学也不多问，两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吃边聊。

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聊天中间有什么尴尬的安静，两个人也并不会急着说点什么。熟悉到一个话题讲完可以马上跳到另一个毫不相干的。熟悉到只要一个人不想听就可以马上打断另一个人。

时间过得很快，菜点得有点多，两个人都撑得呼吸困难也不见桌上的菜变少，倒是啤酒喝了不少。两个人都不是爱喝酒的人，徐东只是用喝酒来拖住对方。

“那就这样？”同学不客气，吃饱喝足看时间不早，起身要走，不料被徐东一把摁住。“老板，再来一箱！”

“能喝完吗！我快不行了！”同学奇怪徐东为什么今天要喝这么多酒，究竟是有什么烦心事，而且到现在都不说。

又一箱啤酒送来，徐东倒满两人的杯子，顿了顿说，“借我1oo块钱。”

同学一愣，“就这？”

徐东说：“哈哈，当然不是。开个玩笑。你看我的手机，你猜我手机剩多少电。我提示你一下，我到现在也没用充电宝吧。”

同学随便猜了几下，徐东都说不对，最后展示了他的神奇手机，依然是1oo%电量。

同学马上来了兴趣，问道：“怎么弄的，哇，真的假的啊，快告诉我怎么弄的，逗我玩吗？”

徐东看出同学既好奇又兴奋，唯独没有害怕。他应该是把这当成了一个什么小魔术吧，徐东心想。

“我正经跟你说，而且今晚我要找你出来也不是变什么魔术的。”徐东正色道，随后把他发现手机电量无限、拆手机的事都交代了个清楚。

同学一开始不敢相信，总觉得徐东是在逗他，但看徐东这么如临大敌地找他，只能先带着怀疑的态度当徐东说的是真的再说。同学紧接着跟之前的徐东一样做出种种假设。

“试过了，都试过了。”徐东打断同学。

“不，你没有。”同学继续说：“你只换了一部手机，如果真的是你有让手机用不完电的能力，你可以再换一部，你甚至可以同时用很多部，换来换去，搞清楚这里面的机制。不管是有什么超自然现象，还是有什么新科技、恶作剧、电磁干扰，我们都先弄明白具体的机制再说。”

徐东依然苦笑摇摇头。

“哎呀，你怎么就不愿意琢磨琢磨呢，你懒得弄我帮你，我来研究，你就配合我就行。”这次轮到同学拍桌子炸毛了。

是呀，徐东怎么就这么没有探索精神呢？作为一个理工男为什么这点好奇心都没有，他来给同学讲故事都说不清故事里面的规则。喝得有点多，让徐东反应变慢了一点，但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想起了他停止研究的原因。

“有更重要的事，研究不研究已经不重要了。”徐东道。

“是什么，你身体出问题啦？”同学半开玩笑。

终于到了揭开最后秘密的时刻，徐东告诉了同学，他处在循环的一天，但又不是所有事情都跟着重置的。

同学并不太愿意相信，但是徐东的语气又让他不得不信。他追问了徐东很多细节，徐东的故事虽然看着离谱，但是徐东都能回忆一下之后圆回去，看起来不像是骗人或者得了什么精神疾病，而对于一些徐东没想过的细节他也老实说“我还没试过，我明天试试”或者“我不知道”。

看着不知该不该信的同学，徐东又展示了他的巨额账户和一大串的豪车钥匙。

同学懵了，沉默了好久才表示难以接受，但是又相信徐东。同学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不论是徐东在骗他还是真的有超自然现象都足够他震惊了。

“你可千万别骗我啊，哎呀，我又希望你在骗我，太吓人了！”同学起身就想走。

酒还剩一大半没喝完，徐东也呼了一口气，至少今晚把憋了好久的话说给了一个真正有反应的人，一个帮他出主意、还帮他做假设的人。同学第一次听到这些也确实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震惊过度。

徐东没结账，就赶忙陪同学一起走出店门。烧烤店的老板没仔细看每一个走出门口的客人有没有结账，大家全凭自觉，都是街坊邻居，眼熟的人以后还会见到的。他不知道他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徐东了。

走到同学家楼下，离烧烤店并不远。两人一路无话。徐东安慰了同学一下，让他别想太多，要不是今晚同学能来，徐东可能也快要疯了。

“我先回家缓一缓，明天再跟你讨论。”同学说，可他一说完就愣住了。如果徐东说的都是真的，他还有“明天”吗？

“你的明天在你看来还是明天。”徐东说道，“你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你醒来的时候你认为你在哪一天完全取决于你的记忆，你其实没有任何特别可靠的参照。甚至此时此刻，这一秒，你的记忆都未必是连续的。你的一个走神，你再回过神，都是你的记忆告诉你处在何时、何处。明天早上我们两个人的记忆一定不一样，你和今天早上一样，将会开始同样的一天，我则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是记得，至于今天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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