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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千年与一瞬（第1页）

14千年与一瞬

若火炙烤，又一瞬堕入冰窖，钟离躺在床上，眼前浮现种种幻象。

他梦见自己还是一条龙时，在山林湖泊间自由自在兴风作浪。将身体变小追逐野猪、鸭子，看它们惊慌失措、四散而逃。将岩造物丢进水里，打翻鱼肚皮、激起一池水花。或是钻到地底，挖一两块色彩明亮的石头，嚼碎，再飞到高空喷出去，看那明亮的颜色从天空划过，坠落到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多么悠闲的回忆。

他从天空中游过，见证着地上的人们从住山洞到搭草屋，从穿兽皮到织布衣，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人类总是靠着自己的双手，不断努力进步。兔子吃草千年仍在吃草，松鼠囤松果千年依旧在摘松果。日升月落，唯有人类对这世界造成的变化，能让他感觉到“时间”是存在的、时间是前进的、前进是有改变的。

不再是无休止、无意义的争斗，也不是漫无目的游荡。不是千秋万载、不变不移的重复轮回，而是在吸取错误教训之后螺旋向上、迂回前进。

“这是盟约的信物，也是我对你的挑战。”

“我的一切智慧，都藏在这把石锁之中。”

他想起初次见面，大衣袖的少女呈上信物时故作庄严而雀跃的样子。

他想起，少女与他谈天说地、规划城市发展的样子。

他想起，在两人的努力下，归离集一步步走向繁荣的样子。

仿佛磐石中长出血肉，一颗人类的心脏在胸膛跳动。

他想起……他想不起，少女离世前，是什么样子。

他不在。

来自友人宽慰的话语、来自敌人恶毒的诅咒，战场上的一幕幕、回忆里的一桩桩，仿佛不曾被磨损、不曾褪色一样，从他眼前闪过。他明知这是幻象，应该醒了，但又醒不来。枕头被头发上的雨水浸湿，棉被吸收掉热量回以温暖，可他的身体还是在止不住颤抖。

“摩拉克斯，解开它。”少女的声音从耳畔响起，种种幻象化为虚无，一把石锁出现在他面前。

钟离向前一步，伸出手，欲听从声音的指引。可手即将碰到石锁时，又收了回去。

“摩拉克斯，你知道怎么做，解开它。”少女的声音催促着。

钟离后退一步，在梦中说：“不了。”

“解开它！这里面有我残存的力量，用它夺回你自己的力量！”少女的声音明显焦急许多。

“不。”钟离再后退一步，在梦境中转身跑开。

用掉，就没有了。

梦醒。

肉粥的咸香唤起人类的食欲，肚子咕咕作响，钟离看见赫美丽正在桌边为一个小女孩盛粥。那粥里有青菜、有蛋花还有切得细细的肉丝。他动了动自己的腿，发现腿伤已经处理完毕。绷带缠绕着两块木板，腿被稳稳固定住。他抹抹嘴，下巴上还有一些药水残留。原本被扒得干干净净的身体，也已经被套上干燥整洁的衣裤。

钟离翻身的声响引起赫美丽注意，她看着恢复迅速、给点儿药就灿烂的钟离，由衷夸奖道：“不愧是岩王帝君，就是强，要喝点蛋花瘦肉粥吗？”

吃喝先放一边，钟离掀被起身，问：“这位小友，是谁？”

雨夜、雷鸣、孤村、女童。这是属于璃月故事特有的恐怖，旁人不能领会。

没人知道，女童会不会在下一秒张开血盆大口变成吃人怪物，亦或者是，女童早就一口将小狮王吞下。不然，好好的小狮王，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怪物再小，也是杀伤力巨大。赫美丽看看地上成片的水渍，确认情况：小狮王确实存在过。

排除一切不可能，难道……

“你是，夜叉吗？小朋友。”

赫美丽不是璃月人，她不懂璃月故事特有的恐怖。

“我是夜叉，你是小偷吗？”女童叉腰，下巴微扬，一副主人翁做派。

这话问得赫美丽老脸一红、手不知往哪儿放，结结巴巴编瞎话：“我……我这是……吃请，不是偷，是铜雀请我的。”

诶，对，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她不仅把铜雀当作兄弟，也把夜叉一族当作兄弟。吃一些、拿一些、用一些兄弟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铜雀大哥为什么会请你？”

“他送我兵器，我是他兄弟。”

小夜叉点点头，在夜叉一族里，给予兵器，的确是表示认可。赫美丽询问女童为什么没跟着去泡温泉。女童解释道，她还小，没有业障缠身，而且，夜叉一族的成长方式与人类有所不同。人类是到了岁数年龄，身体就会自然生长衰老，而夜叉则是想要长大时，才会长大。往常族人泡泡温泉，一两个时辰就会回来，今天不仅族人没回来，还下着暴雨，小狮王也走了，她很害怕，她需要一双可以探索大地的脚。所以，就长大了。

坦白内容之多，坦白速度之快，就像人类小朋友一样。

“为什么之前不想长大？”听她一番话，赫美丽顺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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