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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曾荭鱼之殇（第1页）

[rg]

清晨的相城，恢复了一些烟火气息，不再如深夜那般清冷荒芜。陈偃良缩在街道的巷子里睡了一夜，被早晨匆匆路过的马车和叽喳的人声吵醒，他打理了一番头发，将围巾工整地重新系好。那只大头鱼依旧紧贴着自己脖子上的肌肤，这是他长久以来让自己安心的方式。

一个小女孩凑过来，将他当做乞丐，把手中的一半馒头施舍给他，他也不在意，笑着接过馒头，心安理得地当旁人眼中的“乞丐”。他得寸进尺地问女孩要水喝，女孩便将自己便携式小水杯里的水递给他。女孩穿着洋装，应该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千金，身上都是一派的洋玩意儿。他从怀里变出一朵小纸花送给女孩，以答谢这半个馒头和一杯水的恩情。

笑地异常灿烂的女孩，被一个菲佣接走。她转着这朵小巧的纸花，在阳光下走过一家同样洋派十足的小店，店名“翼梦奇幻馆”，洛可可式的淡蓝色招牌挂在两层楼的玻璃洋房上。女孩的红色洋裙黏住玻璃，一双眼睛往里面搜寻着，可是什么也看不到，她恨不能将自己融进玻璃里。店里的女人见到了玻璃外的红洋裙，笑着从大门走出来。女人穿着黑色的改良旗袍，上有蕾丝珍珠，更像一件精致的西洋晚礼服。

“可爱的小姐，想进来看看吗？”

女孩转着手中的小纸花，天真地问她，为什么从外面的玻璃一点也看不到

里面呢？

女人笑着表示，这是一种特殊材质的玻璃，要想看到里面是什么样子，就应该走进这扇门。

在女人的邀请下，女孩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奇幻馆。馆内装潢就像一个童话世界，以一些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来布置每一个展厅，而里面还有一些新奇的魔术装置，在孩子们看来，仿佛真的了一个奇幻的梦想王国。

女孩挑中一把拥有“魔法”的洋伞，伞面是一种西域材料从丹炉里炼化的特殊涂层，曾荭鱼用敦煌写本里发现的西域幻术的秘籍稍加改良，秘制而成，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女佣付了费用后，将兴奋的女孩带走。女孩突然转过身来，天真地喊着女人。

“姐姐，你是仙女吗？”

女人笑起来，神秘地来到她身边，轻声说道。

“姐姐是小鱼仙，要保密哦。”

“好，小鱼姐姐，下一次我还要来玩。”

曾荭鱼送走女孩后，发现了女孩掉落在地上的小纸花，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转动着这朵小纸花，用发呆消磨着无聊的时间。纸花的转动越来越慢，玻璃外的世界也似乎变得越来越缓慢，曾荭鱼渐渐陷入了迷离的状态，似乎耳边的音乐也变成了一种规律而拖沓的噪音。就在她即将倒下之时，一阵风铃声响起，随后是奇幻馆的玻璃大门啪一声关上。曾荭鱼突然恢复了清醒，惊愕地看向大门的方向，并没有来人，只有

门上的风铃还在微弱地轻轻摇摆。她不确定刚刚那一声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真实存在，这种分不清现实和幻境的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但是幸好每次在她非主动地陷入自我催眠时，总会出现一个身影或者一个声音将她拉回来，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至于一切的原因，要从两年前开始追究，那时候她开始失眠，恐慌与焦虑让她接近崩溃，她一直在国外主修催眠专业，对于催眠师来说，自我催眠是存在风险的，但她还是选择冒险赌一把，因为比起未来的风险，此刻经受的痛苦才更要她的命。她渐渐靠着这种让人上瘾的自我催眠来逃避现实里那些黑暗和“变异”，也渐渐产生了后遗症，这是一种恶性循环，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能自主入睡了。原来，两年前，曾荭鱼陪伴在白川身边，白川成了杀人的恶魔，曾荭鱼在他身边见到了太多杀戮，见到曾经的师兄变成这样，从白川身边逃离。而曾荭鱼心中那个保护自己的身影是陈偃良，这种后遗症是曾荭鱼的一个致命缺点，但是在陈偃良身边，她可以安心睡去，陈偃良会告诉她，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此后遗症暗埋曾荭鱼之后会变得有些神经质和疯狂的感觉。

一辆小车停在了奇幻馆门口，从里面下来一个挺拔的裹着棕色大衣的男子，男子站立在门口，打量着这家新开的古

怪的店。曾荭鱼透过玻璃看到了他，叹着气，以一种不得不去面对的姿态起身打开了门。

“白少帅，请。”

白川脱下绅士帽，露出额头上的一块不大的疤痕，似是新伤。他面无表情，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奇幻馆。

白川将外套脱下，里面是英伦风格的西服。

“我不喜欢你叫我白少帅。”

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脸上认真的神情，义正言辞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他的眉头皱在一起，继续打量着这间里面也同样古怪的店铺。

“我找了你很久，没想到你回了相城。”

曾荭鱼用陶瓷的高脚咖啡杯为他倒了一杯红茶，放在他面前。

“谢谢你还记得我喝不惯咖啡。”

曾荭鱼坐在原先的椅子上，正处在他的对面，她翘着一只腿，慵懒地端起自己的咖啡，望向玻璃外喝着。

“你从小就不爱吃苦。”

白川难得放下严肃的姿态，将自己放松地瘫进沙发里，这个沙发不大，包裹他将近一米八七的个子，显得有些滑稽，他的腿别扭的犹如巨人坐在小儿的学步车里一样拘束，不过他脸上倒是久违的笑，一笑似乎额头的伤口又要裂开，便笑的异常小心翼翼。

曾荭鱼看着他，难免不会流露心疼之态，即使眼前这个人已经变成了杀人如麻的恶魔。他从小身上便有这股拘束感，他不敢放肆地笑，因为他说笑是很奢侈的东西，就像得到的糖果

，一次不能吃太多，否则以后就没有了。曾荭鱼一直对他的歪理嗤之以鼻，看着他小心地珍藏着可以笑的机会，小心地微笑，以防它泄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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