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酷文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9章(第1页)

五月某个午后,我和他在放学途中(正确的说法是逃课途中),到弹子房打了四周弹子。我赢了最初一周,后面三局他赢了,按规矩我付了撞球钱。当夜他死在车库里。日产三六o跑车的排气孔,接上橡皮管塞进车内,车窗间隙用胶布牢牢贴紧,然后打开引擎。我不知道直到他死亡,会花上多少时间。反正等到去亲戚家探病的双亲返家时,他已死了。车上收音机开着,雨刷上还夹着加油站的收据。没有遗书,也想不出自杀动机。由于我是最后看到他的人,我被警察叫去做笔录。「他没有特别奇怪的举止,和平常完全一样。」我说。大抵准备自杀的人,不会连续打胜三局弹子吧,警察因此对他和我都没有好印象。他们也不认为逃课去打弹子的高中生落得自杀下场是很稀奇的事。报纸登了一小段记载,不久,事件了结。红色日产三六o跑车被卖掉了。有一阵子,教室里他的座位上,经常摆着一束白花。

高中毕业来到东京,我想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想太多。绿绒面弹子台、日产n三六o红色跑车、教室座椅上的白花,全都从我的脑海里消失了。火葬场高耸烟囱冒出的烟雾、派出所笔录室里的巨大文镇,全都摒弃脑后。最初我忘得很好,忘得很干净。然而,我的内心却有一种残留,随着时光流逝,这空气般的残留隐然成形,成为一种具体而单纯的东西。如果我把它换成言语,是像这样的话:

死并不是生的相反,而是其中一部分。

换成言语后,竟成为一种可厌、平凡、老套的说法。但我那时并无法以语言表达,而只是感到死亡像空气般存在体内,存在那块文镇里。存在弹子台上那并排的四粒弹珠里。我把这种叫做死亡的东西,像灰尘般吸入肺里存活着。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死是一种独立的存在。也就是「死亡确实会在某种时候逮住我,但反过来说,在死之前的日子,我可也未曾被死逮过。」这是逻辑上的推理‐生在此侧,死在彼端。

自从友人死去那晚,我已无法再同意,死只是单纯在该死之时而来。死并非生的相反,死早已存在于我体内,成为无法从脑海消去的一部分。在某个五月的夜里,把我的十七岁友人远去的死神也在同一夜找上了我。

我现在很清楚了。在弄清楚的同时,我曾苦思过,而苦思是很困难的作业,至少对当时十八岁的我而言,经由苦思找出可以妥协的观点,是十分艰难的。

*

从那时以来我每月一次或两次和她约会。大概可以称约会吧,想不出更好的说法。

她上东京郊外一所小而整洁、名声良好的女子大学。她的住处离学校走路不超过十分钟,沿着路边有清凉的水沟。她好像没交什么朋友,除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以外,很少开口。因为她没有特别说什么,我也几乎没话讲。见面时,我们只是随便走走。但也并非没有一点进展。暑假过完时,她已十分自然地靠着我走路。我们并肩走着,上坡、下坡、过桥、过马路。我们不停地走,没有特别要去的地方,也没有特别要做的事。走了一阵子,进入吃茶店喝咖啡,喝完咖啡后再继续走。宛如一张一张幻灯片,一个又一个季节过去了。秋季来到,宿舍中庭的山毛榉枯叶铺盖了一地,穿上毛线衣可以闻到新季节的气息,我买了一双新鞋。秋季终了,冷风吹起的时候,她的身体已习惯靠着我的手腕。隔着厚厚的外套,我可以感觉她的气息。但也只有如此,我双手老插进外套口袋,一成不变地走着。我们的鞋底听不到脚步声,只有踩在悬铃木的枯叶时,才发出干燥的声响。她要的,并非抓着我的手腕,而是谁的手腕。她要的,并非我身上的温热,而是谁身上的温热,至少我是这么想。我感到她的眼睛比以前更透明,一种无处可去的透明感。她时时没来由地凝视着我。这时,我感到一层悲哀。每当她打电话来,或周日一早我出门约会时,常被宿舍同伴嘲弄,同伴都当我在谈恋爱。我没想说明,也没说明的理由,闲言任它去。我每次约会回来,一定有人提,到底上床了没啦。嗯,嗯,我一直这么响应。

我如此度过我的十八岁。太阳上升、夕阳落下、国旗上升、国旗落下。在周口里,我和亡友的爱人约会。到底自己在做什么,此后如何,我完全不知道。我研读戏剧课程里的克罗德、拉赛尔、艾杰修汀,他们都在书里。也另存在于书里。我几乎没有朋友,宿舍里认识的也只是几个。我一直在研读,大家都以为我想成为小说家,而我一点都没有想当小说家的意思,我什么都不想。好几次,我和她谈到这种心情,她似乎懂得我想要表达的。但我并不很会讲,如前所述,我经常在思索正确字眼,而正确的字眼却停留于完全无法触及的闇黑里。每到周末夜,我便坐在宿舍大厅等她的电话。有时她三个礼拜没来电话,有时连续两周来电。而我总是在周末夜,固定坐在大厅椅子上等待她的电话。周末夜学生多半去玩了,大厅几乎空无一人。我总是坐在沉默的空间里,凝视着空气中漂浮的光粒子,挣扎着想看清自己。每个人都在追逐人或者物体,我却不知道未来如何,我伸出手去,只摸到一片茫然的空气之墙。

那个冬季我在新宿一家小唱片行打工。圣诞节我送她喜欢的亨利。曼西尼《dearheart》唱片当礼物。我以圣诞专用的圣诞树图案包装纸和粉红色丝带包好礼物。她为我打了一双毛线手套,指头稍短了点,不过还暖和。她圣诞节没有返家,新年期间,我到她住处吃饭。那年冬天发生了许多事情。一月底,室友发高烧四十度,昏睡了两天,我和她的约会因此泡汤。他一副快死的模样,我可不能放着不管。除了我,好像也没有其它人照顾他。我买冰块,放进塑料袋里做冰枕,用冰毛巾为他擦汗,每隔一小时测一次体温。他发烧一整天,第二天一早,却完全没事般地霍然起床,体温下降到三十六点二度。

「奇怪,」他说:「我这辈子从没有发过烧。」

「你还是发烧了。」我说着,拿出我那两张没有去的音乐会招待券给他瞧。

「还好,只是招待券。」他说。

二月,下了几次雪。

二月底,我为一点小事和宿舍高年生吵架。对方的头撞到水泥墙,还好没造成很大伤口。我被叫到舍监室听训,因此之故,住宿舍的感觉越来越坏。

我十九岁,升大二。当了几科,成绩几乎是c或d,只有很少的b。她则全科通过,顺利升上二年级。季节又循环了一回。六月,她二十岁了。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已二十岁。对我,对她,我们的年纪总在十八和十九岁之间。十八再来是十九,十九再来是十八‐这才是可理解的。然而她实已二十,接下来的冬天,我也二十岁了。只有死去的那人才永远十七岁。

她生日那天下了雨。我在新宿买蛋糕,搭电车到她住处。电车很挤又晃得厉害,我来到她的住处时,蛋糕已像罗马遗迹般崩溃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插了二十根蜡烛、点了火柴、拉窗帘、关电灯,毕竟还有点生日气氛。她开一瓶葡萄酒,吃了蛋糕,我们简单用餐。「二十岁了,有点好笑。」她说。餐毕,我们收拾餐具,坐在床上喝剩下的葡萄酒。我喝一杯的速度,她可以喝两杯。

斯普特尼克恋人  梁山伯与祝英台  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  美人恩  啼笑因缘  东京奇谭集  偶像  中国文坛传奇作家:我的父亲张恨水  虎贲万岁  窗边的小豆豆  挪威的森林  现代青年  有人骗你  海边的卡夫卡  丢三落四的小豆豆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纸醉金迷  且听风吟/好风长吟  春明外史  我的职业是小说家  

热门小说推荐
当他的白月光

当他的白月光

为了保住恩人的公司,她去偷拍自己丈夫却没想到被认出。原来你就是我的妻子?不,不是,你认错了!他勾唇认错了吗?我好好看看是不是认错了!她哀嚎你丫根本不是人...

无敌兑换

无敌兑换

李亚林中奖了!他成了某大神的继承人,拥有了兑换游戏中的技能,血统,职业,道具的能力,还拥有了创造动漫或者游戏中的人物的能力,又拥有了选择动漫副本的能力,不过最可气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有升级练功的能力。于是李亚林发达了,看他如何玩转现实与异界之间,玩转于各个动漫副本之中。看我的暗黑中技能!英雄无敌中的各种兵种!出来吧!我的天使伊卡洛斯!啊?冴子,丽,还没到你们出场呢,机甲部队先去灭了他们!书友群号22697279,欢迎喜欢动漫和吐槽的同学们...

都市之至尊狂少

都市之至尊狂少

他,意外身死,在死神世界徘徊,终于他逆天归来,携一身惊天动地的能力,却发现自己的死亡不是意外,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而身负异能的他将会在现实世界中掀起怎样的惊天波澜?敬请期待...

我抗战

我抗战

柳成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小人物,却因为一次工作意外获得了穿越的机会,从而成为了伟大的穿越党,而这位非同凡响的穿越党,却凭借着自己的金手指,颠覆了整个世界。老蒋说既然生了他,为什么要有我!娘希匹的!老希说他是一位非常狡诈的家伙。罗斯福说他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丘吉尔说(丘吉尔说的是F开头的一段问候语,直接被忽视掉了。)斯大林说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敌人。柳成说其实,我是来打酱油的,真不是故意的。...

非凡神主

非凡神主

逆天命,夺造化!少年惊天而出,天下谁与争锋!...

助理建筑师

助理建筑师

助理建筑师实体书来啦!购买地址手机看不到按钮的请直接复制该链接文案建筑系毕业生张思毅回国求职期间,在咖啡馆与前女友发生了争执,前女友愤怒之下将一杯咖啡泼向他,他敏捷躲闪避过,却让恰巧起身离席的隔壁桌帅哥遭了秧。隔日,张思毅前往一家公司面试,竟然发现面试自己的人正是替自己挨了那杯咖啡的帅哥!心如死灰的张思毅...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