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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第六章

刚点完菜，我就喝完了大半的啤酒，些许紧张也一并从我体内流走。我很惊讶马迪会同意我的建议，但并不因此特别高兴。我无奈地环视这昏暗的小餐馆，将记忆中自家海景房的画面从脑子里赶走。&ldo;锈钉旅馆&rdo;及其毗邻的小餐馆将在我远离家园的未来数月里，充当我的新家。

&ldo;接下来怎么办？&rdo;科特问。他抿了一口酒透过杯子边缘望着我。

&ldo;我有新的贷款文件，就在宾馆。只要从当地承包商那里拿到预算，我们就重新起糙文件，这次会包含翻新牧场的费用。&rdo;

他叹了口气。&ldo;一想到周围事物将会改变就感觉怪怪的。&rdo;

我想从当事人角度出发这也许是一件可怕的事。&ldo;世事无常。这就是生活。&rdo;

他平静地审视着我。&ldo;也许吧。&rdo;

为避免更多的私人谈话，我决定谈点正事。&ldo;你们牧场现在有多少间工人宿舍？&rdo;

&ldo;六个，但是只有两个在使用中。&rdo;

&ldo;你住那里头吗？&rdo;

他摇了摇头。&ldo;不。我有自己的住处，在主屋后面。不大但是够我用了。&rdo;

我坐直身体视线故意望向别处。&ldo;像你这样的糙汉牛仔大概只需要一张床和一个痰盂吧？&rdo;

&ldo;我没那么挑剔。我都是随地吐痰。&rdo;

我忍住笑意。&ldo;真的吗？&rdo;

&ldo;当然。我跟我的马睡，而且他也不怎么介意的样子。&rdo;

&ldo;所以你并非单身喽？&rdo;我用舌头顶着脸颊内壁。

他撸了一把头发，粗声粗气地大笑了起来。&ldo;与其看我跟另一个男人搞对象，这个镇子上的很多人倒宁愿我跟我的马是一对儿。&rdo;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发言，他紧盯着我的视线。

猜对了。看来本杰的情报很准确嘛。

难道是因为他发现我也喜欢男人，所以跟我坦白不会有心理负担？&ldo;毕竟是小镇子，我没说错吧？&rdo;

&ldo;是啊。&rdo;他瞄了我一眼。&ldo;谁也没个隐私什么的。&rdo;

&ldo;确实是。&rdo;我干笑一声。我想既然他如此开诚布公，那我就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性向。&ldo;我前不久呆过的那个德州小镇简直可怕，到处都是恐同的。我绝不能被他们知道我的闺房破事儿，不然我肯定会被挂在马屁股后面游街示众的。&rdo;

他给了我一个会意的眼神。&ldo;你是说弗兰克那片产业的所在地？&rdo;

我点头。&ldo;那人简直就他妈的是美利坚土老帽中的战斗鸡。&rdo;我抚摸着自己这件夹克的柔软面料。&ldo;可能我在那里比较扎眼。&rdo;

&ldo;你肯定扎眼啊。你搞这款发型的价格估计比这里人开的卡车还贵。&rdo;他笑了，这令他的话显得不那么挑刺。

&ldo;真挺吓人的。我甚至考虑过在那儿租个女朋友。&rdo;

&ldo;类似&lso;同妻&rso;？&rdo;他咧嘴而笑。

&ldo;&lso;同妻&rso;，&lso;同妹&rso;，实在不行&lso;同大妈&rso;也好啊。&rdo;我笑着垂下眼。

&ldo;我们本德尔不那样。我是说，这里当然也有个把败类。&rdo;

&ldo;一个混账东西都没有的话，我反倒会惊讶。&rdo;

&ldo;我一直在这里生活，从没有过问题。&rdo;他靠在卡座上。&ldo;这是个不错的小城。&rdo;

&ldo;我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确实是相当好。&rdo;我清了清嗓子。&ldo;你知道……除开差点被美洲狮吃了这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