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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卢定涛！娅枝望见那被人和杂物堵住了的门洞，毫不犹豫地推开拦路的人，径自向那边冲过去。

几个记者似乎想要问娅枝些什么，但娅枝这天的力气出奇地大，狠狠地将他们推到一边，等到所有人都注意到她时，她已经消失在那门中了，只留下跑上楼梯的脚步声。

&ldo;别着急娅枝，他们已经走了。&rdo;向妈妈抬头朝女儿喊。

一个记者拦娅枝不成，于是拉住向妈妈，另一只手示意同伴将镜头对准她们。记者发问道：&ldo;请问您是凶手卢杰的什么人？&rdo;

另外几伙人见状也围拢了上来，你一言我一句地对向妈妈展开攻势：&ldo;据有关报道，连环杀人案凶手平时有做慈善的行为，这是真的吗？&rdo;

&ldo;请问在您的印象中，凶手是什么样的人？是否有什么生活上的苦衷？&rdo;最开始的那位记者问得愈加大胆：&ldo;您能详细地讲讲吗？&rdo;

向妈妈牵心着女儿，不住地抬头向楼上看，上面却已动静全无。向妈妈便也欲上楼去找女儿，却被察觉了她意图的记者抓得更紧。

&ldo;你给我住手！&rdo;有人厉声喝止。

来人是和惠风，她带着十几人赶来，队伍里只有一张简单明了的牌子‐‐&ldo;受害者家属协会&rdo;。

人群中原本还有不服她出言制止的声音，但当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些字迹时，集会现场竟然鸦雀无声了。

&ldo;如果一定要闹事，我们比你们更有资格。&rdo;和惠风冷冷地说。

&ldo;连环杀人案所有受害者的家属都在这里。我们经过内部商议决定，将联名要求法院判处凶手死刑，不会提出任何不合理诉求，也绝不煽动舆论传播谣言，让恶性案件的影响扩大化。更不会，牵扯到包括凶手家人在内的无关人员。&rdo;

&ldo;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全部都愿意接受媒体采访。&rdo;和惠风环顾四周，接着道：&ldo;我不知道各位来自哪里，但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你们。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案子破了，才有人想方法设法地闹出点动静，才有人不怀好意地煽风点火，才有媒体不明是非地往这里赶，就为了刨一点当事人的根底，弄一点好笑的争议，剐蹭一点点可怜的热度吗？&rdo;

&ldo;这世上不缺新闻，当年的大事件热度退了，没人顾我们这些当事人，我们只能自发地互帮互助，坚强地把日子过下去。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们每个人过的每一天，都是大新闻！&rdo;和惠风的一番话既是一针见血的指责，亦是对自身遭遇的控诉：&ldo;如果你要问我们，为什么死了儿子女儿还能如此理智，我现在就能回答你，因为二十多年的折磨，早就把我的脾气磨平了，苦难害了我，也教会了我如何动脑子、什么是道理！&rdo;

和惠风毫不容情的训斥，让闹事者们面子上挂不住了，人群外围的凑热闹者已经悄悄地逃离，最中间拿着喇叭的媒体人去亦不是，留亦不是，她满面通红地瞪着和惠风，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人家受害者家属全员都到场并且发话了，他们这些不相干者也确实没理由再推波助澜下去。

和惠风微微一笑：&ldo;我重复一遍：看起来很关心杀人案的各位，在过去二十年里，我从未见过你们。&rdo;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过错‐‐社会，总是对每一个个体缺乏关注，却将注意力投射在那些一度轰动的大事件上，可大事件不过是烧红的烙铁，总会渐渐地变凉、变冰冷，可与事件关联的那些活生生的人呢？他们的日子依旧要过。

媒体报道大事件无可厚非，为了市场竞争而适当地炒作、引导舆论亦可以理解。但，社会的发展、法制的完善并不是靠大事件推进的，千千万万过日子的老百姓，才是一切历史的根啊。

&ldo;你，是来帮我的？&rdo;向妈妈望向气势逼人的和惠风，又回避地转过头去，她有些难以相信。

&ldo;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rdo;和惠风回道，她忽然又回头朝队伍末尾喊：&ldo;和畅，你怎么也来了？&rdo;

和畅扎着高高的马尾，穿过人群在母亲身边站定，她冲着正从人群另一边赶来的阿三挥挥手，这才扬起头大声地介绍自己：&ldo;我是市师范大学法学院一年级学生，和畅。&rdo;

&ldo;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你们未按照相关规定申请，非法在这里聚集闹事，如果还不尽快解散，就是犯了非法集会、游行、示威罪！这里是居民区，你们的行为已经给业主和工作人员带来了不利影响，他们有权追究责任。&rdo;

&ldo;要找凶手采访去监狱找去，举牌子开音响算什么本事。&rdo;那边的阿三也朝着人群大喊，措辞则耿直的多。

&ldo;娅枝！&rdo;和惠风忽然抬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楼顶，娅枝正站在高于所有人的地方，她凝望着远处。

&ldo;忘了妈妈说过什么吗？根本没有什么隧道！&rdo;向妈妈转身向门洞奔去，一块砖石绊倒了她，她撑着地面跪起，又扶着栏杆踉踉跄跄地跑上楼去。

娅枝看见了一切的场景，也听见了所有的对话。

她，只是忽然地想感受一下当空临风的感觉罢了，站在这最高的地方，她便能体会众神的视角，悲悯而感动地俯瞰着蝼蚁一样的众生‐‐她看见路菁也从大门那边赶来，路菁的身边是因担心妻女而面色焦急的向爸爸；她听见警车的鸣笛声忽高忽地，越来越近了。她感慨地想，这许多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啊，竟在如此混乱的情形下相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