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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转瞬间又一剑刺来，杨川以刀鞘格挡两剑，跃身空翻回店中，由衷笑赞：&ldo;好快的剑！&rdo;

对手没有现身，店门处空荡荡的，框着店外昏暗天色下荒无人烟的小巷。

杨川定住神，挥手示意掌柜和伙计避去后厨。等了一等，见外头仍无动静，朗声又道：&ldo;我知道你是谁。&rdo;

语声顿住，毫无回响。

&ldo;过去一个月中，锦衣卫有二十三个人折在你手里。包括一个镇抚使、三个千户、三个副千户、五个百户、十一个总旗，皆一剑毙命。总旗以下三十余人均有受伤，而无人殒命‐‐这是阁下所为吧？&rdo;

外面仍旧没有给他一丁点反应。

杨川坦荡续言：&ldo;这案子是在我手里。阁下如是因有冤情而这般报复，不如将事情说个明白，在下一定秉公查案。&rdo;

依旧无人回应。他的话好像扔入湖中的石子，不停地往下落去，没有人会给他扔回来。

但杨川仍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平缓的鼻息，那是内力深厚者运气时独有的感觉。令他无比确信，对手还在那儿。

他于是抱拳：&ldo;在下杨川，早年一直行走江湖，天顺四年腊月在锦衣卫捐了个千户。阁下若觉得在下也该死，便……&rdo;

墙那边的气息忽地一变‐‐杨川不及反应，凌光已击至眼前。他瞳孔一颤，绣春刀寒光出鞘！

这对手是个狠角色，剑法极快，内力也是实打实的深厚。不过片刻，杨川已感吃力，只得看准一个间隙，低身横扫而出，趁对手趔趄猛闪至其背后。

他一掌击出，想能扛住他的掌法的人不多，一会儿就可拿这恶徒回去复命‐‐然而下一瞬，眼前的人敏捷转身，利剑不知何时已换至左手，右手精准地向他的手腕钳来。

&ldo;唔‐‐&rdo;自手腕灌入手臂的酥麻感令杨川一声低吟。

他定睛愕然‐‐对方竟只以拇指食指掐着他的手腕，手法之轻似乎全未用力，他却完全动弹不得。

这只手也太白皙了点儿。

‐‐这个念头在杨川脑海里一划而过，下一刹，他惊觉这是什么招式：&ldo;千斤指？！&rdo;

杨川蓦地抬头与他对视，落入视线的却是一块将整张脸都遮住的银色面具。

千斤指下出行尸‐‐这是江湖上的老话。指的是一旦被千斤指擒拿，对方再将内力逼入，内力贯穿被擒者全身，一身的功夫就全都废了。对于行走江湖的人来说，武功尽废后无异于行尸走肉，千斤指的狠厉自然令人生畏。

想在千斤指下保住功夫，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对方根本没想废其武功，二是……

杨川是个当断则断的人，刹那间，他疾步后退。手臂脱臼发出咔嗒一响，紧接着皮肉在扯拽中掀起剧痛‐‐假如那戴面具的人仍不松手，他下一瞬就会皮肉尽撕，但会如壁虎断尾般获得逃生之机。

对方显未料到他会这么快就拿定这样狠的主意，面具之下一双明亮的双眸一震，手指蓦然松开。

杨川在巨大的惯性中向后跌去，被门槛一绊，直挺挺后仰栽倒。

手臂脱臼带来的剧痛令他吸气连连，冲脑的凉气有令他眼前晕眩。晕眩中，戴着银面具的人一步步走向他，他恍惚地努力去记对方的特征，但在看不见脸的情况下实在很难记住什么，只觉得他削瘦得太过。

他在他面前停住脚，手中利剑抵在他颌下：&ldo;行走江湖不好么？为什么要捐官进锦衣卫。&rdo;

是个清澈儒雅的声音，但是冷漠得像冰。

杨川深缓一息，克制住了些许疼痛：&ldo;惩治污吏，肃清朝堂。&rdo;

面具下的那双眸子轻轻一颤，接着又更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好像在判断这话的虚实。

片刻后，他颈间一松。

&ldo;留你条狗命。&rdo;对方回剑入鞘，没再多看他一眼，提步走出了木门。

杨川又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捂着胳膊终于撑身起来，看到掌柜父子俩正瑟缩着探头往外看。

&ldo;没事了。&rdo;杨川舒气道，他左手费力地探进衣襟，摸了几块碎银出来，&ldo;我那几个不争气的手下欠的，还有我今天的酒钱。&rdo;他信手将银子扔向木质柜台，银子在台面上撞得弹了两弹又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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