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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怎麽就没想过，自己这边祖宗家法一套又一套，他那边就没有？自家黑沈沈的匾额压下来，连个&ldo;不&rdo;字都不敢说，他跪在先帝的灵位前又是怎样的心情？

辰王爷笑著蹭过来说：&ldo;皇上正和太後死扛著呢，这些天连请安都没去。&rdo;

宁熙烨在他面前却只轻飘飘地说：&ldo;她又不是我亲妈。&rdo;

呵，秦耀阳受了伤他天天召了人来问，连用的什麽药都要让下面抄一份上来。可对宁熙烨的病却是一点都没上过心，周家小姐尚知要去给他求个平安符，他连一句都没问过。怎麽能知道呢？二十年来有他在身边陪著笑著照顾著，早就习惯了，还真当他是神仙了，能掐会算就刚好知道他要什麽，自己怎麽就从没为他考虑过。他说等著等著，就真的任他等著。那一日，他在御书房里抱著他喃喃唤著他的名时，心里有多苦？也没想过人总有个等到不能再等的时候，况且等待的那个人连个回应都没有。

习惯了，就理所当然了。连句有多辛苦都忘记问了。

喜欢，说出了口又怎麽样？一有什麽事，还不是忘记了？

难怪他要问一句，到底将他置於何地。因为连自己都没想过。

宁熙烨，我到底欠了你多少？

六角的玲珑灯外蒙著红彤彤的绢纱，整个春风得意楼好像是被一层红色的薄纱罩著一般，笑声闹声冲开了纱帘传出来，都被吹散在风里。

陆恒修在楼前踌躇了良久，春风嬷嬷挥著扇子提著裙摆跑出来招呼：&ldo;哎哟，陆相啊，怎麽都到了门口了还不进来呀。来呀，嬷嬷在里头养了老虎会吃了你麽？&rdo;

不由分说就拉著他的袖子要往里拖。刺鼻的浓香袭来，陆恒修忙站住了不愿进去：&ldo;嬷嬷，嬷嬷……我……我就路过……路过……&rdo;

早失了头脑一热匆匆进宫求见的勇气，在楼外被冷风一吹，心也跟著凉了，进去了说什麽？还怎麽见他？愧疚排山倒海般迎面扑来，追悔莫及。握著平安结的手徒劳地握成了拳，再松开，心里空得能听见风的回响。

逃一般从春风嬷嬷手里抽出袖子往回走，转过了拐角又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春风得意楼外淡淡地晕一层红光，琴声笑声，甚至听得见夜光杯相碰时&ldo;叮&rdo;的脆响。

软软地靠著墙坐下来，身边挨著一个人，不知他在这里坐了多久，似乎来的时间比他还长，碰到他的臂膀，隔著长衫都能感到冰凉的触感。感受到温度，那人缩了缩身子。

&ldo;陆……陆大人……&rdo;小心翼翼的口气，带著不敢确定的谨慎。

转过脸来，正对上一双瞪得正圆的眼睛：&ldo;小齐？&rdo;

彼此都是尴尬而意外的表情。

还是小齐先开了口：&ldo;我……我就是来看看，呵呵，再过一阵就要考试了……&rdo;

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桃红色的纱幕在风里飘摇。娇柔的女声和著琵琶声婉转地唱著：&ldo;春日游，杏花插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rdo;

是春风得意楼的当家花魁玉飘飘的歌声，一曲唱罢，轰然的叫好声只怕连城外都能听见。

齐嘉收回了目光，专注地看著衣摆上繁复的花纹，嘴角微微扯起：&ldo;其实没什麽好担心的，他的学问好著呢，便是明天就去考也一定会中的……哪儿像我呀，不会作诗不会对对，字也写得难看，整天来来去去的，没出什麽错就是万幸了……&rdo;

声音越说越低，淹没在了楼中之人的笑声里。陆恒修拍拍他的肩，劝道：&ldo;那就回去吧，明天你还得上朝呢。&rdo;

齐嘉摇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傻气地笑了笑：&ldo;没事，我起得来。反正回去也睡不著，到这里看看，心里更定一些。&rdo;

陆恒修看著他的笑脸，这样单纯的眼神，强作出的欢笑，宁熙烨的眉宇间也总是浮现著如此无所谓又暗藏著期待的情绪。酸楚一点一点从心头漫上眉梢，他却犹不知，颊边浅浅地显出两个小酒窝：&ldo;陆大人，你等谁？啊……我不该问的。进去吧，我没什麽出息，不敢。呵呵……您进去吧，说不定人家也正等著呢……等，其实是最没用的。&rdo;

&ldo;是吗？&rdo;看向那座在夜幕下灯火通明仿佛人间水晶宫的楼阁。宁熙烨知道陆恒修喜爱去东巷口吃馄饨面，陆恒修却不知道宁熙烨为什麽总爱往这烟花之地跑，寻欢作乐还是其他？连被臣子们撞见後取笑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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