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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三人成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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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贺他们上次被李颜光捉住降到坑底时，也是落到这座小丘上，陈汤率先开门出来，鹤卫紧随其后，鹿卫最后出来。虽然人手一支火把，但光线是如此匮乏，视野受到极大限制，除了火把照亮脚前四五米的范围，对于四周一无所知。刘贺与张怡舞对望一眼，刘贺指着上方，说：“看，他们走了一半了。”

其余三人抬头望向上方，竭力看清，刘贺和张怡舞突然发力，向昔日桑桓平带走他们的洞窟跑去。

鹤卫能在黑暗中视物，又熟悉剥牛坑的地形，率先追过去。陈汤和鹿卫慢了两拍，又在乱石丛生、荆棘遍地的陌生地方，脚下绊得几下，前面三人已没入黑暗之中，等他们赶到岩壁前，嶙峋的山壁上有两三个洞窟，不知道三人钻进哪一个。陈汤和鹿卫只能等第二架吊笼下来，汇合大队人马再去找寻。

刘贺与张怡舞像鼹鼠般在洞窟里行进了一阵，侧耳倾听后面的动静，只有鹤卫一人追来，两人掣出长剑，黑暗中只见两颗萤火虫般的黄眼睛接近，两人心想：鹤卫果然是巴蚺。

待还有十步距离，刘贺喊道：“鹤卫，请停步，我有一言，请你听听。”

鹤卫停下脚步，说：“我本名是郦青萝，海昏侯与张姑娘直呼我本名就好。”

刘贺没收起长剑，说：“郦姑娘，我听巴蚺长老说，他的孙女前几年离开剥牛坑，请问你可知道她的下落？”

郦青萝凄然一笑：“海昏侯明知故问么？就是区区在下。”

她顿了一顿，又说：“不过我可没有出卖巴蚺族群的一丁点消息给张安世，指使他水灌剥牛坑的，另有其人。”

刘贺心想，就算不是你出卖巴蚺铸劣币的讯息，张安世水灌剥牛坑时，也没见你给长老送信。刘贺心中对她颇为不齿，不过此时她并没有为难二人，也没给陈汤和鹿卫报信，于是问道：“郦姑娘，你要做什么？”

郦青萝说：“张大人心心念念剥牛坑底的陨石，若是被羽林军和另外四卫先找到，他们肯定会独吞功劳。在下与海昏侯贤伉俪找到陨石，报给张大人，张大人必定极为感激，各得其所，岂不美哉？”

张安世的“极为感激”自然是高官厚禄，刘贺暗忖：若不是你极重功名利禄，也不会离开剥牛坑。速速找到陨石，离开这鬼地方，赶紧启程去长安要紧。

刘贺也感到怀中的冰玉牍片微微震动，似乎受到陨石的感召，他对郦青萝说：“那好，我们三人结伴去找陨石，郦姑娘，你熟悉这里的地形，请你前头带路。”

郦青萝有意要取信于两人，二话不说走在前面，竟然不用火把，黑暗中走路如在白昼之中。刘贺暗想：这人虽然利欲熏心，说话办事倒也爽快。于是拉着张怡舞的手，跟上前去。

虽然积水基本排净，但个别凹陷处还是积水盈尺。三人往前行时，看到两处巨岩几乎贴在一起，如同两只异形在相互撕咬，这峥嵘的缝隙只容一人勉强通过。两岩石之间水深及腰，只能以脚探底，“哗啦、哗啦”，淌着河水一步步探过去。

水质浑浊，火把的光芒被水面完全反射，看不清水下有什么。郦青萝近乡情更怯，这一分神，她栽倒在积水里，一阵钝痛从脚腕传来，只觉得小腿上丝丝麻痒，似乎有水草在蹭来蹭去。她挣扎着起身却又歪倒在水中——看来是脚崴了，她伸手去探脚腕，却把水底一个东西带出来。

淤泥翻滚、水蚤乱窜，那分明是一个人头骨，上面长发缭绕，随着水波荡漾，好似摇曳舒卷的水草。郦青萝不顾水凉往后一坐，坐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她顺手一带，另外一个人头骨从水底起出来，和第一个头骨一起上下沉浮，长发舒卷缭绕，好像在水中跳着华尔兹。

水中漂浮的不是水草，而是一个个人头骨上粘连的长发！

郦青萝不顾崴脚的剧痛，带着一身水淋漓地站起来，就往岸上爬去。她忽然感到，一丛丛长发卷住了脚腕，好像钢丝往皮肉里面勒，血珠从皮肤里渗出来，在水里扩散。刘贺和张怡舞在后面看她似乎与水中什么东西纠缠不清，心中大骇，但还是探出长剑，替她削去脚踝上纠缠的长发。

头骨中两只黑色虫子钻出，刘贺认得是韩信墓中见过的“人面蛊”，但尺寸小了许多，三人急忙从水中退出，淋淋漓漓地极是狼狈。三人找了处平坦干燥的地方生火烤衣服，郦青萝检视脚踝和小腿上的伤口，幸亏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刘贺举着火把照明，张怡舞从背囊里找出金疮药和绷带抱着伤口。郦青萝虽然还带着面具、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真面目，内里却感激的几乎堕下泪来，暗暗发誓要护得二人周全。

巴蚺经营一百七十余年的洞窟中竟然有人面蛊的痕迹，不由得刘贺不惊讶，，心说：难道韩信墓中第一道关卡的“人面蛊”是被陨石影响，才变成暴戾嗜血的？还有第二道关卡的食肉甲虫和星陨骨笛召唤而来的巨蛇，陨石的影响似乎无处不在……

想到这里，他向郦青萝望了一眼，他从未见过面具下的面孔，刘贺想起桑桓平布满鳞片的丑脸，暗忖：难怪她一直戴着白银面具。

郦青萝以剑鞘拄地、站起来在四周转一圈，她语气中带了喜色：“这里与一条暗河极近，大水漫灌，竟然将巴蚺们渡河用的小船冲过来一条，咱们坐船而行，再也不用担心遇到那四个禽兽了！”

刘贺与张怡舞精神俱是一振，郦青萝是郦长老的孙女，对剥牛坑中的路径比他们熟稔多了，如能将猿卫、鹿卫、虎卫、熊卫摆脱，更是求之不得。这小船是巴蚺族人在地下暗河里摆渡用的，九尺来长、最宽处不到三尺，三人把船底的脏东西清理一空，将小船从河滩上推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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