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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第一课 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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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落下一阵雨，就寒了天……

“膀子露在外面容易着凉，你可以加一件薄点的外套，不会冷，也不会热。”杜华生低着头对我说。

“还好”我亦低着头，“刚刚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那群孩子们还是更喜欢上体育课吧？”杜华生抬起头问我。

“谁不喜欢上体育课？”我还是低着头，“只不过操场还都是泥水，不适合上体育课。”

杜华生穿的是一件长袖薄衬衫，“今天早上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孩子，和一只蝉儿。那只蝉儿命不久矣，翅膀朝地，拼命拍打着翅膀，企图飞起来，那个小女孩就蹲在那一小滩水的面前，我以为她会把蝉儿捉去的，或者帮助蝉儿，结果她看了那么久却还是个路人……”

“然后呢？”好像红笔没有墨了，我用力甩了几下。

“小梅老师”杜华生拿来一只红笔，“你这样很容易终结话题的。”

“蝉的寿命不过一月，说不定那只蝉儿已经活了29天了。我不用钢笔，我用笔芯，谢谢！”

话音未落，杜华生停在空中的笔，就准确无误地落入了笔筒。我笑笑，他也笑笑。两人相识不过一周，偶尔说得上话，相互之间并不是很了解，难免误会。

“你的课备好了吗？”杜华生转移话题。

“差不多了”现在是上课的时间，办公室里就剩下我俩，冷冷清清的教室，冷冷清清的谈话，让人觉得压抑……

初中语文第一篇课文便是朱自清的《背影》。

“近几年来，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少年出外谋生，独力支持，做了许多大事。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但最近两年不见，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只是惦记着我，惦记着他的儿子。……”笔尖将这一段话记录在我的备课本上，又用另外一只黑颜色的笔，写下旁注“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否如此，父亲总说：“只有娘老子惦记你们这些儿女，哪有儿女惦记娘老子的！”

说得也是，平日里忙与不忙我都难得想起他两位老人家。年前与家里面恢复了固定的联系，但仍然害怕面对父亲，父亲不像母亲总问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每次打电话回去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电话的一边不问思念，另一边不说乡愁，默默空空，总觉得有几分尴尬，后来，我就慢慢明白了，所谓的思念，不过是电话线那头的牵肠挂肚变成了等待，电话线这头的千言万语凝成了一切都好……

昨天父亲在电话里说：“你亲姐姐一家已经搬到镇上住了，两家人离了两条街，时不时就会碰面，怪让人……没得面子。”

“那是挺没面子的，他们过得还好吗？”我劝父亲，“过去的事情，早该过去了，人要向前看，现在姐姐的儿子都那么大了，或许别人一家早就不在乎这件事儿了，我觉得您应该多去走动走动。”

“你懂什么？别人可不这么想。”父亲的声音突然嘶哑了一下，母亲便接过了电话。

“我和你爸都老了，你呀，每次一出门两三年都不归家，我和你爸在家里都叨念着你。我们最担心还是你的婚事，你现在多大了，你照着你姐夫的样也给你自己找一个好男人，最好也是能像你姐夫那样愿意去女方家里的……”

我听见电话里隐隐约约的咳嗽声，“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就说下次要是没带人回家，她也甭回来了……”

“你好好休息，我来跟孩子说……”母亲可能是捂住了话筒，以致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母亲打电话时，最讨厌别人多嘴，所以每一次她都会跑去僻静的厕所里面，一讲就讲很久。现在我就能想象母亲捂着话筒拿着手机恨一眼父亲然后走到厕所的场景。

“我跟你讲，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姐姐找的那个男人不错哩，虽是个农村娃，但人品才貌比起城市里的，那也是排到头头上去了的，你的那个姐姐眼光不错，会看人……”

不可否认姐姐从小就比我会看人，她曾对我说：“你若是会看人了，事情就不会变得那么复杂了；你若是会看人，说明你也不再简单了。但我看上的人，无论简单或是复杂，我都会认定他一辈子的！”

我永远记得姐姐说话时眼睛里绽放的美丽，还有那天姐姐穿着修身的素衣，显得十分清瘦，她是第一次穿上漂亮的衣服——为了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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